他的眼睛也没有移动,仍然保持着刚才的姿势,视线自然地投在密林方向。
他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变。
但他的全身每一根汗毛都竖了起来。
【初级敏锐听感】被他瞬间拉到极限。
风声、雪声、远处啄木鸟的声音全部被强制过滤。赵守山已经开始悄悄把枪从倒木上撤下来,准备起身了。
李三炮也在缓缓活动膝盖,为站起来做准备。
陆野伸出左手,在身前的雪地上轻轻按了一下。
赵守山的动作停住了。
他扭头看向陆野,一脸疑惑。
陆野没有看他,目光依然钉在西北方向的密林边缘。
他用左手食指指了指西北方向。
赵守山的呼吸顿了一下。
他的手立刻回到了洋炮的枪托上,缓缓地、无声地将枪口重新架回倒木。
李三炮也停下了活动膝盖的动作,身体重新沉下去,枪口跟着赵守山的方向偏了过来。
周德发最后反应过来,他没问为什么,直接从盘腿坐改回了半蹲,弓搭在弦上,箭尖斜指前方。
四个人像四块石头,重新嵌进了雪地里。
陆野的心跳在加速。
他确定有东西在那片密林的边缘。
但【初级敏锐听感】什么都没有捕捉到。
没有脚步,没有呼吸,没有树枝被拨动的声响。
这说明几种可能。
第一,那个东西在密林中完全静止,没有移动。
第二,那个东西在移动,但它压制声音的能力极强,强到超出了他现有听觉的捕捉范围。
不管是哪一种,都说明一件事。
那不是普通的猎物。
陆野目不转睛地盯着密林边缘。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陆野不知道自己盯了多久。可能是一分钟,也可能是三分钟。
在这种高度紧张的状态下,时间变得很模糊。
突然。
他的左眼角余光里,捕捉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变化。
密林边缘,两棵白桦树之间,一个积雪覆盖的低矮灌木丛的顶部,雪的轮廓变了。
白色的雪面上,出现了一小块不属于雪的东西。
非常非常淡。
如果不是陆野正死死盯着那个方向,如果不是他有【低级鹰视】带来的增强视觉,他绝对不可能发现。
那是一种介于灰白和银灰之间的颜色。
陆野的后背瞬间蹿起一层鸡皮疙瘩。
他全力催动【低级鹰视】。
那一小片灰白色的轮廓在他的视网膜上逐渐锐化。
他看清了。
在两棵白桦树根部的那丛矮灌木后面,有一个趴伏在雪地上的灰色轮廓。
它的身形压得极低,几乎与地面融为一体。
灰白色的皮毛在积雪的映衬下天然形成了保护色。
它一动不动,像一块被雪覆盖了一半的灰色石头。
两只三角形的尖耳朵,紧紧贴服在脑袋两侧,几乎看不出来。
那是一头狼!
就趴在密林边缘,距离诱饵大约七八十米的位置。
它没有靠近诱饵,甚至可能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靠近。
它只是趴在那里,一动不动,用几乎和冰雪融为一体的姿态,静静地观察着。
观察猪骨头和猪下水,观察守在诱饵旁边的四个猎人。
这头狼不是来吃东西的,它是来侦察的。
陆野的脊背发寒。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它可能已经趴在那里很久了。
也许从他们四个人走进这片低洼地开始,它就在了。
也许他们布置诱饵的全过程,它都看在眼里。
三个多小时。
四个猎人以为自己在守株待兔,而那头狼也在看着他们。
猎人和猎物,到底谁在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