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野压低身体,尽量挑着雪浅的地方走。
【野性直觉】安安静静的,后脖子那块皮肤一丁点反应都没有。
又往前走了差不多半个多小时。
地势又开始变化了,脚下的坡度往上抬了一截,走到一处小山脊的背面时,陆野突然停下来。
他右手往后一伸,掌心朝下,微微往下压了两下。
安静。
后面三个人立刻停住脚步。
李三炮半弯着腰,嘴巴紧闭。
赵守山一只手按在老洋炮的枪管上,大气都不敢喘。
周德发最紧张,手里的弓攥得死死的,生怕又是狼。
陆野站在原地没动,脑袋微微偏向左前方。
他听到了一些声音。
是蹄子踩在雪面上的声音。
此起彼伏,至少有好几个声源,而且集中在一个区域里,没有分散。
是群居动物。
陆野回头,朝三个人做了个“跟上”的口型,然后指了指前方。
四个人压低身形,放慢脚步,一步一步地朝前摸。
走了大约十分钟。
赵守山先听到了。
他眼睛一亮,朝陆野看了一眼,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一下。
李三炮紧跟着也听到了,呼吸明显粗了一截。
周德发是最后才听见的,他瞪大了眼睛,差点叫出声来,被李三炮一把捂住了嘴。
四个人蹲在一棵被大雪压弯的倒松后面,透过枝丫的缝隙,往下看。
前方是一片开阔了不少的空地,雪面上零星露出一些枯草尖和灌木茬子。
七八头马鹿正在刨雪觅食。
马鹿。
这玩意在靠山镇附近的猎区里不算特别稀罕,但也绝对不常见。
它们警觉性极高,跑得快,胆子小,稍有风吹草动就撒开蹄子跑没影。
能碰上一群的机会少之又少。
陆野扫了一眼鹿群的构成。
一头大公鹿站在群体的边缘位置,头上顶着一副分了四五个叉的大角,昂着脑袋。
其余六七头都是母鹿和亚成年鹿,脑袋埋在雪里,用前蹄刨开积雪,啃食下面的草根和苔藓。
距离大约六十米。
赵守山朝附近看了看,不远处有一条浅浅的沟,被积雪填了大半,但还是比周围的地面低了半尺。
他伸手在雪地上画了一条线,然后指了指那条沟,又指了指自己和其余三人。
意思很明白:四个人沿着沟往前摸,尽量靠近。
陆野把双管猎枪从胸前取下来,轻轻放在雪地上,然后从背上摘下牛角弓。
赵守山也放下老洋炮,换上了弓。
大家都明白,弓箭不怎么伤皮,用枪打死了就卖不上皮子价了。
四个人全部换成弓箭。
陆野在前,赵守山在后,李三炮和周德发一左一右,四个人趴进了那条浅沟里。
匍匐前进。
雪很松,趴在上面往前爬的时候,积雪不断涌进领口和袖口。
陆野顾不上这些,两条胳膊肘交替往前撑,每一下都缓慢而无声。
他的耳朵始终竖着。
公鹿的呼吸声,母鹿刨雪的蹄声,偶尔有一头鹿打了个响鼻。
爬了大约五六分钟,陆野停了一下,抬起头看了看距离。
三十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