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肉在供销社都得一块二一斤,还得搭肉票。
獐子肉比猪肉细嫩,这价格基本上就是半卖半送。
“行行行!”老工匠拍着胸脯,声音都高了半个调,“陆管理员您放心,这仓库的活儿我们绝对给您办得漂漂亮亮的!”
陆野点了点头,抽出开山匕首,蹲下身三两下就把母獐的皮子完整地揭了下来。
他干这活已经熟得不能再熟了,刀走皮下,不带一丝多余的脂肪,利落得跟剥鸡蛋壳似的。
皮子抖开,卷好,夹在腋下。
剩下一具去了皮的獐子肉摆在地上,红白分明。
几个工匠围上来,一个个两眼放光。
“陆管理员,这……咋分啊?”
“你们自己商量。”陆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血,“钱明天给我也行。”
“哎!”
几个人欢天喜地地蹲下去,叽叽喳喳地讨论起来。
谁家孩子多分条腿,谁家老人牙口不好要里脊……热闹得跟过年分猪肉似的。
陆野没管他们。
他扛起公獐,夹着獐子皮,胸口揣着依旧昏睡的小山君,转身大步往大榆村走。
路上,他低头看了一眼小山君。
这小东西的眼皮偶尔抽搐一下,四只爪子时不时地动一动,像在做梦。
从按下印记到现在,快两个小时了。
还没醒。
陆野心里微微有些打鼓。
八百狩猎值买的东西,不至于把它搞出毛病吧?
他加快了脚步。
进了村,天色已经偏下午了。
冬天日头短,太阳已经斜到了西边山头。
推开院门的时候,苏婉正坐在堂屋灶台边纳鞋底。
听见动静苏婉赶忙跑到门口,看见他左肩扛着一头獐子,右手夹着一张皮子进了院子。
她目光在公獐和那张卷好的皮子上扫了一圈,随即落在陆野胸口鼓囊囊的位置。
“山君咋了?”
陆野把公獐往墙根一放,从棉袄里把小山君掏出来。
毛茸茸的一团,四条腿耷拉着,脑袋歪在一边,呼吸均匀,跟死猪似的。
苏婉凑近看了看,伸手探了探小山君的鼻息,眉头皱起来。
“不会是生病了吧?”
“没事。”陆野眼都不眨,“估计吃多了,现在正是成长期,嗜睡。”
苏婉半信半疑地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
陆野抱着小山君进了里屋,把它放进炕旁边那个用旧棉絮垫出来的窝里。
小山君的爪子动了动,翻了半个身,继续睡。
念念正坐在炕上翻她的连环画,听见动静扭过头来,看见山君被放进窝里,立马把手里的东西一丢,蹦下炕蹲在窝跟前。
“山君?山君你咋啦?”
小丫头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揉了揉山君的肚皮。
山君哼唧了一声,翻了个身子,把肚皮朝上露出来,四条腿蜷着,继续打呼噜。
念念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
陆野忍不住笑了一声,伸手揉了揉闺女的脑袋。
随后他出了里屋,把身上那件沾了血的制服脱下来。
獐子血溅的,袖口和肩膀都是暗红色的血迹。
好在林业站发了两套制服,还有一件干净的能替换。
他换了件旧棉袄,坐到堂屋的板凳上,给自己倒了碗热茶。
苏婉跟着坐过来,手里还攥着没纳完的鞋底子,脸上带着笑。
“今天大山哥领人来了,看咱家的房子怎么建。”
陆野端着碗抬头:“哦?”
苏婉眼里满是兴奋,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来了三个人,一个泥瓦匠,一个木匠,还有个管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