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娘们一开始还不信,她还认出了我,哆嗦着问我是不是不要命了。”王把头搓着手,眼睛在黑夜里泛着贼光。
“我把金戈平时干的那些掉脑袋的事,还有他怎么黑吃黑、怎么杀人的底细,全给她抖落了一遍。我告诉她,金戈惹了惹不起的人,现在人没了,账本也在我们手里。”
他说到这儿,砸吧砸吧了嘴,脸上的表情变得极其古怪,透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邪气。
“您猜怎么着?”王把头往前凑了半步,“那娘们听完这些,愣了足足有一袋烟的功夫。没哭,没闹,连滴眼泪都没掉。过后……”
“过后她居然主动把被子掀了,往我身上贴。那身段,那股子骚劲儿,我当时就没忍住,直接把她给……”
“闭嘴。”
陆野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柄重锤直接砸在王把头的胸口上。
王把头正准备绘声绘色描述的荤段子硬生生卡在嗓子眼里,憋得他连连咳嗽。
他抬头对上陆野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半点男人听荤故事的兴致,只有冰冷。
“说关键的。”
王把头吓得一哆嗦,赶紧抬手给了自己一个轻轻的嘴巴子:“我嘴贱,我嘴贱,您听我接着说。”
他深吸了两口冷气,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强压下去,脑子重新恢复了清明。
“苗云翠是个极其聪明的女人,也是个狠角色。”王把头收起了那副猥琐的嘴脸,语气变得正经起来。
“金戈平时在外面人模狗样,在家里对她非打即骂。”
“这娘们心里早就恨透了金戈,而且她在镇上纺织厂上班,私底下早就跟别人不清不楚了。金戈这一死,对她来说简直是解脱。”
陆野点了点头,这在预料之中。
金戈那种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干走私的人,又没有男人的能力,对枕边人不可能有真正的温情。
“我跟她办完事,躺在炕上就把这事儿盘算清楚了。”王把头继续汇报。
“金戈失踪的消息一旦扩散,林业站那边肯定要报案,公安迟早要上门来盘问她。我教了她一套说辞,她全答应了。”
“什么说辞?”陆野问。
“我让她见了公安就哭,咬死了一件事。”王把头压低声音,“就说金戈失踪前突然回家,神色慌张,从炕洞里翻出一个黑色的大皮包,里面装的全是大团结和全国粮票。”
“金戈告诉她,外面出了点岔子,他得带钱出去躲一阵子。”
陆野听到这儿,手指在柴火垛的木头茬子上轻轻敲了两下。
这招确实毒。
金戈是林业站副站长,平时手里过钱的地方多,不止走私,他的底子必然也不干净。
他那个当县林业局处长的姐夫孟稻根,还有镇上,县里的那么多大人物,更是跟他有千丝万缕的利益输送。
如果苗云翠作证金戈是卷款潜逃,那这事儿的性质就变了。
公安会把调查方向转移到经济犯罪和追逃上。
而那些大人物听到这个消息,第一反应绝对不是大张旗鼓地找人,而是会拼命捂盖子,搅混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