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顺着楼梯一路往下,穿过一楼大厅,径直走向办公楼后院的一处独立平房。
这处平房外围拉着一圈带刺的铁丝网,青砖墙体比普通的房屋厚实得多,窗户极小,且全都焊着粗壮的螺纹钢筋。
这就是乌丰县林业局的武备库,其安保级别在整个县城仅次于公安局和武装部。
平房正门是两扇厚重的包铁木门,门外站着两名穿着制服的保卫科干事。
两人肩上都斜挎着崭新的56式半自动步枪,枪管的烤蓝在冬日的冷光下泛着幽幽的金属光泽。
看到孟稻根领着一个陌生人走过来,两名看守立刻站直了身体,右手下意识地搭在了枪带上。
“孟处。”左边的看守上前一步,眼神警惕地打量着陆野,虽然认识孟稻根,但规矩就是规矩。
“这位同志面生啊,进武备库得有局里的批条。”
孟稻根端起处长的架子,淡淡道。
“靠山镇林业站新来的护林员,周黎站长特批的,来挑件趁手的弓箭。”
“条子我刚才在办公室已经签过字了,等会让人给你送来。”
看守闻言,听说是来挑弓箭,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孟处,规矩您懂,进去不能带火种,挑选时间不能超过半小时。”
“知道,知道。”孟稻根连连点头。
另一名看守转身,从腰间掏出一大串黄铜钥匙,找出最大的一把插进沉重的铁锁孔里。
“咔哒!”
随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沉重的包铁木门被缓缓推开。
一股混合着浓烈机油味、枪油味以及陈年老木头霉味的特殊气息,瞬间扑面而来。
这股味道对于普通人来说或许有些刺鼻,但落在陆野的鼻腔里,却让他的血液本能地温热了几分。
陆野跨过高高的门槛,走入武备库。
这里的空间极大,足足有靠山镇林业站武备库的两三倍。
头顶上悬挂着几盏带着铁丝网罩的白炽灯泡,散发着昏黄的光晕。
放眼望去,一排排绿色的军用木箱整齐地码放在墙边,箱体上印着白色的数字编号,那是成箱的弹药。
大厅中央是一排排铁制枪架,上面密密麻麻地架着老式的三八大盖、汉阳造,以及不少成色较新的双管猎枪和56式半自动步枪。
甚至在不远处的架子上,陆野还看到了几把带着浓重岁月痕迹的重型弩机,弩臂粗壮,散发着冰冷的杀机。
“您要找的弓,在最里面。”
孟稻根压低声音,指着武备库最深处的一个角落。
陆野微微点头,没有在那些枪械上过多停留。
两人顺着头顶悬挂的木牌指引,穿过一排排枪架。
木牌上用白漆写着“杂项/冷兵器”。
走到最里面的角落,因为没有窗户,光线变得更加昏暗。
角落的地面上,杂乱地堆放着几十把弓。
这些弓大多是普通的木弓和反曲弓,表面落满了厚厚的灰尘。
有的弓弦已经绷断,有的弓臂因为受潮而发生了变形,显然已经很多年无人问津,被当成了废铜烂铁。
墙面上,还用铁钉挂着七八把品相稍好一些的牛角弓。
陆野目光如电,仅仅是随意一扫,便直接无视了地上那些堆积落灰的破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