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野……你不去啊?”赵守山的声音有点发虚,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汗。
“我这……我这自己一个人过去,见那么大的领导,我有点紧张啊。万一说错话咋办?”
陆野笑了笑,安慰道,“大山哥放心吧,那孟处长和我关系很好,他不会为难你的。”
赵守山看着陆野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心里的紧张莫名地消散了大半。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行!我听你的。”
陆野点点头,随后话锋一转,“我今天不去县城,是因为我得去一趟乌石镇的下坎子村。”
“去看看马科长。”
听到这个名字,赵守山沉默了。
半晌,他长长地叹了口气,手里的红薯也觉得不香了。
“马科长是个好人啊。”
“把咱们凑的那三十块钱买点东西给他带去,告诉他,咱们兄弟没忘了他。”
“我知道。”陆野沉声应道。
吉普车在雪地上平稳地行驶着。
陆野看着前方白茫茫的路面,思绪却已经飘向了下坎子村。
去看望马科长,报答他的恩情,这是其一。
其二,吴老六昨晚汇报的情报,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
那伙从南方流窜过来、心狠手辣的走私悍匪,盘踞的地点,正好也是下坎子村。
而且,他们还跟当地的村长刘大麻子勾结在一起。
陆野的眼神变得冰冷起来,他这次去必须去验证一个猜测。
昨天他强行控制自己不去多想,感觉不可能这么巧合。
但想到马上就要抵达下坎子村,他越来越压抑不住心里的猜测。
前世,在他那支游荡在边境线上的走私队伍里,有一个南方人。
那人叫苏铭。
苏铭是在陆野最落魄、最艰难的时候加入队伍的。
他个子不高,皮肤白皙,长得极为清秀,为人沉默寡言。
陆野记得很清楚,有一次在边境的破木屋里,外面下着暴雪,几个人围着火炉喝酒。
苏铭喝多了,红着眼眶说起了自己的过去。
“野哥,我以前没来边境的时候,就在兴安岭边上混。”
“那时候,我们队搭上了一个村长的线。”
“那老小子是个地头蛇,帮我们解决了身份的事,并且还能帮我们找销路。”
“靠着他的关系,我们那队的走私生意干得风生水起。”
往事一幕幕的在陆野脑子里回旋。
苏铭接着说,“后来,我们队伍被人阴了,除了我命大逃出来,剩下的兄弟全死光了。”
“我只能一路往北跑,游荡到边境,这才遇上了野哥你。”
前世的苏铭,描述的这段经历,与吴老六昨天说的情报极为相似。
陆野紧紧地握着方向盘,力气大得几乎要将那圈硬塑料捏碎。
他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心里总有种莫名的直觉,说不定真的会是他。
苏铭,会是你吗?
如果说阿莫克利是陆野前世的宿敌,是让他恨得咬牙切齿的仇人。
那么苏铭,就是让他想一寸寸捏断对方骨头,把对方的心肝脾肺掏出来看看到底是不是黑的那种恨。
因为阿莫克利是明面上的敌人,双方各凭本事,不择手段,生死有命。
但苏铭不同。
陆野对苏铭的感情,甚至超过了现在对赵守山的感情。
那是在边境线上,刀头舔血的日子里结下的生死羁绊。
陆野永远忘不了那个夜晚。
他们在越境交易时,被一伙老毛子提前设伏包围。
枪林弹雨中,陆野被一发流弹擦伤了大腿,行动迟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