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串要求,手里的毛衣针都停了。
她上下打量着陆野,眼神里满是狐疑。
这年头,谁家买东西这么个买法?
“同志,这些都要票的。而且,你买这么多,钱带够了吗?”
陆野没废话,直接从怀里掏出一沓厚厚的大团结,连同一叠全国通用的各类票证,拍在玻璃柜台上。
“钱票都在这,点货吧。”
售货员看着那沓钱,眼睛都直了。
她立刻放下毛衣,动作麻利地开始搬货。
半个小时后。
陆野将一大堆高档烟酒、营养品和罐头塞进吉普车的后备箱。
原本空荡荡的后备箱被塞得满满当当。
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
“同志,下坎子村怎么走?”陆野冲着还在门口张望的售货员问了一句。
“顺着镇子西边那条大路,一直开,过了一条石桥,再走五六里地就是。”售货员指了指方向。
吉普车再次启动,驶出乌石镇。
下午两点半。
下坎子村。
这个村子比大榆村大上一圈。
依山傍水,地势起伏。
村里的房屋多是土坯房,夹杂着几座砖瓦房。
通往村里的土路狭窄崎岖,两旁堆满了积雪和柴火垛。
“嗡!”
吉普车沉闷的引擎声打破了村子的宁静。
这年头,别说吉普车,连拖拉机在村里都是稀罕物。
一辆挂着公家牌照的212吉普车开进村子,瞬间引起了轰动。
村道两旁的院墙上,探出一个个脑袋。
几个穿着破旧棉袄、挂着鼻涕的小孩跟在车屁股后面追着跑,兴奋地大喊大叫。
陆野放慢车速,目光在村子里扫视。
就在这时,前方狭窄的村道中间,出现了一个人影。
那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男人。
穿着一件黑棉袄,双手抄在袖筒里。他身形佝偻,是个罗锅。
那张脸上坑坑洼洼,布满了麻子。
老男人没有让路的意思,反而笑意盈盈地站在路中央,看着缓缓驶来的吉普车。
陆野踩下刹车,吉普车稳稳停在老男人面前半米处。
降下车窗,他没有下车,只是靠在椅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车外的男人。
老男人上前两步,隔着车窗,拱了拱手。
脸上的麻子因为笑容挤在一起,像是一张揉皱的砂纸。
“这位领导,面生啊。我是这下坎子村的村长,刘有财。您这大驾光临,有啥指示?”
刘有财。
陆野眼神猛地一闪。
刘大麻子。
陆野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
这人身上有一股常年混迹乡野的圆滑,但那双陷在眼窝里的眼睛,却透着股阴冷。
“没指示。”陆野语气平淡。
刘有财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谄媚的模样。
“那领导您来咱们村,是找人还是办事?这十里八乡的,我刘大麻子都熟。您指个道,我给您领去。”
刘有财心里直打鼓。
这开着公家车的年轻人,看着眼生,但身上那股子气势太吓人。
坐在车里不言不语,像是一头盯着猎物的狼。
他跟那几个南方人做着掉脑袋的买卖,心里本就发虚。突然来这么一尊煞神,他摸不准对方的来路。
陆野看着刘有财那张堆满假笑的脸,缓缓吐出一个名字。
“我找马继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