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另一边,兴安岭对面。
苏联边境。
一处荒野中的巨大营地。
探照灯刺眼的冷白光柱,像一柄柄利剑,在营地外围的冻土荒原上来回扫射。
这营地的规模大得惊人,外围拉着三层带刺的铁丝网。
每隔五十米,便矗立着一座高耸的木制哨塔。
哨塔上,身穿厚重苏军制式军大衣、头戴护耳帽的哨兵,正端着AKM突击步枪,警惕地盯着四周。
军犬的狂吠声偶尔被寒风裹挟着传出,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肃杀。
营地中央,一座占地极广的原木大屋。
地上铺着整张的西伯利亚棕熊皮,墙上挂着各式各样的猎枪和冷兵器,空气中弥漫着雪茄、伏特加的味道。
主位上,坐着一个干瘪消瘦的苏联老头子。
他穿着一件做工考究的黑色呢子大衣,手里把玩着一只纯银酒壶。
面色苍白得像是在冰水里泡过三天三夜的死尸,眼窝深陷,一对灰蓝色的眸子透着毒蛇般的阴冷。
他就是阿莫克利。
这片边境线上名副其实的走私寡头,一个手里沾满鲜血的暴君。
大屋中央,十来个身材魁梧的苏联暴徒站得笔直。
这些人无一例外,身上都带着浓重的煞气,有的脸上横着刀疤,有的缺了耳朵。
他们都是阿莫克利手下各个大队的头目,手里掌管着全副武装的亡命徒。
但此刻,在这消瘦老者面前,这群杀人不眨眼的悍匪却连大气都不敢喘。
壁炉里的柴火发出一声爆响。
阿莫克利拧开银酒壶,抿了一口烈酒,干涩刺耳的声音在屋内缓缓响起:“准备得怎么样了?”
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十几个头目浑身一紧。
一个身材最为壮硕、留着络腮胡的暴徒硬着头皮上前一步。
他微微低头,将姿态放到了最低,恭敬地汇报道:“首领,兄弟们都已经聚拢得差不多了,武器弹药全部下发到位。”
他顿了顿,咽了口唾沫,声音小了几分:“只是……安德烈那队五十人,出了点岔子。估摸着,得明天晚上才能赶到营地。”
阿莫克利把玩酒壶的动作停住了。
他缓缓抬起眼皮,灰蓝色的眸子死死盯住络腮胡:“出什么岔子了?”
络腮胡额头上瞬间渗出冷汗,尽管屋内很热,他却感觉如坠冰窟。
他赶紧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解释道:“安德烈的人拍来电报,说是在交易的时候,跟买家因为价格没谈拢,直接干了一仗。”
“对方火力不弱,弟兄们有几个挂了彩。带着伤员和货,赶路的速度就耽搁了。安德烈保证,明晚一定把人带到。”
“干了一仗?”阿莫克利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他将银酒壶重重地砸在面前的实木桌上。
“砰!”
一声闷响,吓得所有头目齐齐打了个哆嗦。
“真是个废物。”
“干仗就算了,还让人咬了一口。告诉安德烈,如果明晚天黑前我看不到他的人,他就不用来了。”
“我会亲自派人去把他的皮扒下来,挂在营地门口的旗杆上。”
“是!首领!”络腮胡大声应诺,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