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铭的声音越来越低,却越来越冷。
“要是打输了呢?要是两败俱伤呢?你就可以顺着你给自己安排的那条暗沟,神不知鬼不觉地溜走。”
“带着那笔巨款,带着你学到的经验,带着你脑子里的关系网。”
苏铭直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的烂泥。
“你完全可以去县里,用那些把柄去要挟或者结交那些大人物。然后,重新拉起一票人马。”
“你这是准备自己单干了啊?!你是想当第二个金戈啊!”
苏铭猛地一拍大腿,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和戏谑。
“我是不是应该喊你一声,王爷?”
全场死寂。
郑铁山等人已经完全惊呆了。
他们原本以为王把头只是贪财怕死,却没想到,这个平时看起来点头哈腰、满脸堆笑的老家伙,心里竟然藏着这么大的一盘棋,藏着这么深的野心。
周黎深吸了一口气,将手里的烟蒂弹进火盆。
他看着苏铭的背影,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个苏铭,不仅看透了王把头的计划,更是将王把头内心深处最隐秘的欲望,一点一点地挖了出来,暴晒在阳光下。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陆野坐在主位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他的脸色平静得可怕,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杀意酝酿到极致的表现。
他看着苏铭,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有庆幸,有震惊,也有对苏铭能力的绝对认可。
王把头瘫在地上,满脸绝望。
他没有再求饶,也没有再狡辩。
因为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他自以为能瞒过所有人的野心,在这个刚到不到半天的年轻人面前,就像是透明的一样。
他看着苏铭,嘴唇微微颤抖着。
那眼神,宛如看怪物。
过了片刻,王把头忽然笑了起来。
起初只是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风声,接着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肆无忌惮的狂笑。
他心里已经感觉自己必死无疑了。
既然横竖都是一死,反而破罐子破摔了。
王把头用仅剩的左手撑着地板,勉强让自己的上半身坐直了一些。
他没有去看苏铭,而是转头看着陆野,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赞叹。
“陆爷啊陆爷……”
“您这大舅哥,太狠了。”
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惨白的脸上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我老王这把栽了,不冤。”
王把头叹了口气,目光中闪过一丝悔意,但很快又被麻木取代。
“如果您这大舅哥早点过来,我老王万万不敢有那么多小心思。”
“我这点道行,在人家面前,确实连提鞋都不配。”
他顿了顿,接着道。
“金戈的钱,全部埋在他院子里的枯井底下。”
“那口枯井早就干了,上面压着一块废弃的石磨盘。”
“把磨盘挪开,往下挖三尺,有一层青砖。掀开青砖,底下是个三个铁皮箱子。”
王把头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滚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