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两个,三个……十二个。
只有区区十来个人,而且不少人拿着的甚至是猎枪。
没有隐藏的重火力阵地,没有大批的伏兵。
只有这十几个看起来像是土匪一样的乌合之众。
科利亚错愕了几秒,随即气极反笑。
他笑得肩膀抽动,笑得面部肌肉扭曲。
就是这十几个人,用几把破枪,配合着陷阱和炸药,把他们的正规军打得溃不成军。
科利亚按下挂在胸前的对讲机,声音冰冷刺骨。
“各小队注意,正前方反斜面,敌人数量只有十几个。没有重火力。”
对讲机里传来一阵粗重的呼吸声。
“碾碎他们!”
说完,科利亚直接丢下对讲机。
他转头看向背着狙击枪的亲信,伸出右手。
亲信立刻取下SVD狙击步枪,双手递了过去。
科利亚接过枪,动作熟练地拉动枪机,子弹上膛。
他要杀人。
他要立刻杀人。
自从踏入兴安岭,这几天的时间,他感觉自己太憋屈了,极致的憋屈。
最让他无法释怀的,是那个能在树冠上飞奔、能驱使野兽的神秘弓箭手。
那个怪物不仅在林子里造成了他们百十人的伤亡,最致命的是,秃鹫小队和所有猎犬全军覆没。
失去了那队精锐侦察兵和猎犬,他们就变成了瞎子。
只能被动挨打,只能一步步踩进敌人设好的陷阱。
现在,他终于看到了敌人。
活生生的,可以用子弹撕碎的敌人。
科利亚架枪的地方,距离吴老六等人的埋伏点不过五百米。
天色大亮,而且没有了风雪的遮蔽,视野极其清晰。
通过PSO-1光学瞄准镜,他甚至能清楚地看到一名亡命徒脸上的表情,看到那人呼出的白气。
科利亚深吸一口气,准星套住那名亡命徒的脑袋。
食指扣动扳机。
“砰!”
五百米外,那名探出半个头的亡命徒,头顶瞬间爆开一团血雾。
戴着狗皮帽子的脑袋猛地向后仰去,身体软绵绵地滑进雪坑。
科利亚迅速拉动枪栓,滚烫的黄铜弹壳弹飞落在雪地上。
他移动枪口,寻找下一个目标。
周围的四名亲信端着AKM步枪,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他们站位分散,将科利亚护在中间。
他们没有注意到,在他们后方不到二十米的地方,有两块巨大的岩石。
岩石之间,有一道肉眼难辨的狭窄缝隙。
缝隙后面的积雪,极其轻微地起伏了一瞬。
周黎动了。
他的身体几乎冻僵,但他的眼神依旧锐利。
透过岩石的缝隙,周黎清楚地看到了前方的情况。
四双穿着苏军制式军靴的脚,站在不同的方位。
而在四双脚的前方,是趴在地上、背对着他、只露出一截军靴底板的敌方狙击手。
“砰!”
前方再次传来一声狙击枪响。
周黎咧了咧嘴,冻得发僵的面部肌肉扯出一个有些滑稽的弧度。
他握紧手里的56式半自动步枪,大拇指轻轻拨开保险。
“唉,还是食言了啊。”
周黎在心里默默嘀咕了一句。
之前可是跟陆野和苏铭保证过,绝对不让这个狙击手开出一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