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忙脚乱地拔开瓶盖,手指控制不住地颤抖。
将药粉倾倒在周黎左肩的贯穿伤上。
杯水车薪。
伤口太多。
伤也太重。
陆野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左手光华连续闪耀,一瓶瓶的兑换着好伤药。
他拔开一瓶,倒在周黎的腿上;再拔开一瓶,倒在周黎的胳膊上。
药粉在风中飞扬,落在周黎的伤口上,落在陆野颤抖的手背上,落在被鲜血染红的雪地上。
一瓶接着一瓶。
陆野机械地重复着这个动作,倾倒着。
直至狩猎点余额耗尽。
周黎静静地看着陆野。
看着这个在战场上如杀神般无敌的男人,此刻却像个无助的孩子一样,徒劳地试图抓住他不断流逝的生命。
周黎嘴角动了动,声音细弱蚊蝇。
“这就是你的秘密吗?”
他看着陆野凭空变出药瓶的手,眼神里没有惊讶,只有释然。
“别费功夫了。”
周黎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解脱的平静。
“我累了。”
陆野半跪在血泊中。
他手里的【好伤药】空瓶滚落在雪地上。
药粉混着周黎身上不断涌出的鲜血,变成了一种糊状物,但却堵不住那一个个致命的血窟窿。
陆野死死地攥着拳头。
他浑身都在抖,肩膀微微地耸动着。
眼睛布满血丝,眼眶红得吓人。
“你图什么?!”
陆野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他盯着周黎那张糊满血污的脸,胸膛剧烈起伏。
“你图什么啊?!”
“你又不欠我的!你凭什么……为什么要搭上自己的命?!”
周黎躺在那里,胸腔只有微弱的起伏,每一次呼吸,脖颈处的伤口都会往外涌出一股带血的泡沫。
“你还跟我们吹牛……”
陆野咬着牙,死死盯着周黎,“你不是特战兵王吗?你站起来啊!?”
回应他的只有兽潮的嘶吼声,枪声,爆炸声。
陆野看着周黎毫无生气的面孔,眼泪终于决堤。
“不是说好了,等这趟结束去你家喝酒吗?!”
“你的仇不报了?刘建东不杀了?你不是做梦都想亲手弄死他吗?”
“你死在这里,你拿什么报仇!”
“再说了……”
“你打不过他们,不会跑吗?你这身本事,想跑谁拦得住你?你为什么要死磕!为什么!”
周黎静静地听着。
他的听觉已经开始退化,陆野的嘶吼声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膜。
但那些话,还是一字一句地砸进了他的脑子里。
周黎的嘴角艰难地扯动了一下。
他感觉不到疼了。
四肢断裂的剧痛、内脏破裂的绞痛,在这一刻都奇迹般地消失了。
他的身体变得很轻,像是一片即将被风吹走的枯叶。
但他心里却闪过一丝暖意。
原本已经涣散的瞳孔,在看向陆野的那一瞬间,突然精光大盛。
那是回光返照的力量,将他生命里最后的一丝火光,彻底点燃。
周黎的喉结滚了滚。
“我……”
他温声开口。
“也不算……丢人吧?”
周黎看着陆野,眼神里带着一丝独属于军人的骄傲。
“面对四个克格勃的特工……”
他喘了一口气,嘴角的血沫涌出,“弄死两个……废了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