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直升机的轰鸣声已经震耳欲聋,巨大的螺旋桨掀起的狂风,吹散了院子里的积雪。
狂暴的气流从天而降,在院子里掀起一阵白色的风暴。
积雪、碎木屑、还有尚未凝固的血滴,被这股狂风卷入半空,四处飞舞。
一条粗壮的黑色尼龙滑索被猛地抛出,精准地垂落在院子中央的空地上。
第一个顺着滑索下来的是个男人。
他浑身上下的衣服已经碎成了布条,随着狂风猎猎作响。
布条底下,是纵横交错的伤痕和厚厚的暗红色血痂。
“砰!”
军胶鞋重重砸在院子中央的雪地上。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踩碎了底下冻结的血冰。
紧随着他落下的是一个身形挺拔的独臂男人。
右手戴着黑色的战术皮手套,单手紧紧抓住滑索。
下坠的破风声中,皮手套与尼龙绳索剧烈摩擦,甚至冒出了一缕淡淡的青烟。
距离地面还有两米时,他右手猛地发力攥紧,下坠之势瞬间一顿。
随后双脚稳稳落地,膝盖微曲,完美地卸去了所有的反冲力。
落地的瞬间,抽出一把大口径手枪死死的对着大敞着的堂屋门口。
正是陆铮。
陆野落地后,根本没有理会身后的动静。
他的双眼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丝,眼球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
胸腔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呼出的白气刚一出口就被狂风吹散。
他的视线越过满地的狼藉,死死盯着堂屋的方向。
随后迈开双腿,发疯一样朝着堂屋冲去。
每一步踏下,都在雪地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陆野的大脑一片空白,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撞击着肋骨,发出沉闷的声响。
恐惧。
一种前所未有的、足以将他彻底吞噬的恐惧,死死攫住了他的心脏。
落地之前,凭借着【中级敏锐听感】他清楚的听到了堂屋里的沉闷枪声。
他怕到了极点。
他怕自己回来晚了,怕前世的悲剧再次重演。
就在他冲出几步的瞬间。
堂屋门口,突然出现了一个身影。
一个略显单薄的女人,缓缓从门后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是苏婉。
她头发有些凌乱,几缕发丝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满脸漠然,平日里温婉的眼神此刻没有一丝焦距,空洞得吓人。
她的双手死死端着一把双管猎枪。
枪膛里的两发散弹已经全部打空了。
但她依然保持着抵肩射击的姿势,手指僵硬地扣在扳机上,枪口死死地指着院外,指着任何可能出现的敌人。
陆野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的双腿仿佛在这一刻生了根,死死钉在原地,再也迈不出去哪怕半步。
他大张着嘴巴,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院子里的风雪依旧狂暴,直升机的轰鸣声依旧震耳欲聋。
但在陆野的世界里,所有的声音都在这一刻消失了。
他的视线里,只剩下那个端着空枪、满脸漠然的女人。
苏婉的视线渐渐有了焦距。
她看到了站在院子中间的那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