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野眉头紧锁,眼神锐利起来。
“我杀的都是越境的武装分子和走私犯,他们死有余辜。”
“法律不看这个。”陆铮声音冰冷,“法律看的是证据,看的是定性,你没有执法权。”
“你手底下那些人,本身就是背着案底的亡命徒。你们这叫黑吃黑。”
陆野看着陆铮,没有说话。
他能感觉到,陆铮的话里有话。
果不其然,陆铮身子前倾,目光灼灼。
“为什么不把罪责推出去?”
“推到死人身上,比如,推到周黎身上。”
陆野的瞳孔骤然收缩。
“周黎是林业站站长,是退伍兵王,身上挂着一等功。”陆铮的语速变快,带着极强的蛊惑性。
“你可以说,这一切都是周黎策划的。你是他的下属,你只是听命行事。”
“他利用职务之便,私藏军火,组织了这场针对境外武装的伏击。”
陆铮靠回椅背,看着陆野:“没人能强迫周黎干什么事,他这么做只可能是自愿的。”
“而且他现在死了,死人是无法开口辩驳的。”
“只要你咬死这一点。”陆铮敲了敲桌面,“把主谋的帽子扣在周黎头上。”
“加上你确实在客观上阻击了外敌,保护了金矿。”
“我可以向军区打报告,保你无罪。”
“甚至,我可以给你和你那个大舅哥请功。你们不仅不用死,还能拿着奖金,光明正大地回去过日子。”
陆铮看着陆野,等待着他的回答。
这是一个极其诱人的选择。
“砰!”
陆野猛地站了起来。
铁椅子在地板上向后滑出半米,发出极其刺耳的摩擦声。
陆野双手撑在铁桌上,身体前倾,双眼死死盯着陆铮。
“你他妈放屁!”
陆铮坐在椅子上,没有动,迎着陆野的怒火。
“周哥是为了救我才卷进来的!”陆野的手臂青筋暴起,铁桌的边缘被他捏得微微变形。
“他为了给我扫清威胁,四肢都被打断了!他到死都在护着我!”
陆野的呼吸粗重得像是一头暴怒的野兽。
“他是个纯粹的军人!他身上的军服干干净净!”
“你让我往他身上泼脏水?!”
陆野直起身子,整理了一下身上那套周黎发给他的林业制服。
他的语气恢复了平淡,但那份平淡中透着一股骨子里的狂傲和决绝。
“我杀的人,都是该杀的。我做的事,我一个人担。”
陆野看着陆铮,字字铿锵。
“虽然手段比较激进,但我今天在这间屋子里说的话,都是事实,我愿意接受一切调查。”
“要杀要剐,冲我来。敢动我家人,敢往周黎身上泼一滴脏水,我保证,就算我进了号子,我也能把天捅个窟窿!”
地下室里回荡着陆野掷地有声的话语。
陆铮看着眼前这个满身煞气、如同一把出鞘利刃般的男人。
过了许久。
那张紧绷的脸上,突然冰雪消融。
他紧抿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