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份功劳叠加在一起,可谓是功大于过。
原本的决定,是要给陆野秘密颁发一个个人一等功。
可是,当陆铮把这个消息告诉陆野时,被他直接拒绝了。
陆野当时死死地咬住一个条件,求着自己从中斡旋,要把他的一等功拆了,换成郑铁山仨人的三等功。
“我答应过他们,有我一口肉吃,就有他们一口汤喝。”陆野当时的声音极其坚定。
“现在他们人没了,我不能让他们背着走私犯的骂名进祖坟。我要他们堂堂正正地走!”
陆铮看着陆野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扬了扬。
三辆军用吉普车在泥泞的道路上重新启动。
.........
一路赶到乌丰县武装部大院。
吉普车在操场边缘停稳。
车门推开,陆野、苏铭、陆铮以及破晓小队全员依次下车。
一行人径直走向停在操场中央的军用直升机。
直升机的螺旋桨已经开始预热。
舱门敞开,众人依次登机。
机舱内部的空间并不宽敞,因为中央位置,固定着一口沉重的棺材。
直升机拔地而起,向着邻省飞去。
陆野坐在棺材左侧的折叠椅上,背脊挺得笔直,双手平放在膝盖上。
棺材内的周黎换上了一身崭新的军装,领口的风纪扣扣得严丝合缝,遮住了遍布全身的伤痕。
他的面容经过入殓师的整理,显得很安详,脸上的刀疤和伤口也不再狰狞,仿佛只是睡着了。
他的腿边放置着一个银色的金属托盘。
托盘里,是周黎的几件遗物。
一等功勋章两枚,二等功勋章五枚,三等功勋章十一枚。
还有一块老上海牌机械手表。
表蒙已经完全碎裂,表盘的缝隙里,卡着暗红色的物质。
那是周黎在黑水林与克格勃特工贴身肉搏时留下的血迹。
虽然经过了清洗,但那些渗入机械深处的血印,永远也洗不掉。
手表旁边,放着一张折叠过的白纸。
纸上是稚童涂鸦的画作。
一个穿着绿色衣服的男人,线条歪歪扭扭,一个大大的笑脸。
旁边用拼音写着一行字:“ZhOU bO bO”。
这是念念画的。
陆野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个夜晚。
周黎坐在他家热气腾腾的堂屋里,端着白瓷碗,满脸笑意地看着念念。
“等我下次把周伯伯画出来。”念念当时是这么说的。
画画完了,周黎却再也看不到了。
苏铭坐在陆野对面。
他看着陆野那张失去所有表情的脸,幽幽一叹。
两个小时后,螺旋桨的轰鸣声改变了频率,机身开始下降。
陆野转头看向舷窗外。
一座荒山,下方是一片荒芜的谷地。
大片大片枯黄的野草,一条干涸的河床蜿蜒而过,河床边,散落着大片残垣断壁。
黑色的焦痕印在倒塌的土墙上。
历经几年的风吹雨打,依然洗不掉那场大火的印记。
这里就是觉明村,周黎的老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