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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京食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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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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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琮绕着沈清嘉周身走了一圈,口中啧啧个没完。

而她在最初见到故人的喜悦过后,也就渐渐恢复了没精打采的样子。

现在的她,总比小时候懂事了,不认为命中会有哪个好心菩萨,天定了必要打救她。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何况如今她又是这样的情形。

这一路乘船过来,她不是没想过跳江、自尽,绝食,只路上看得严而已。

那婆子看她是个值钱的货,倒也不打骂她,只一路好言好语地哄着。可她是被卖过一次的了,又有什么不明白?

只如今到了顾琮手上,若再寻自尽,就有些犯难,倒像是坑了顾琮买她的银子,是不识好歹了。

顾琮看了她一圈,便重又坐回了水晶帘后的软榻上去。

闲闲开口,却没想象中刻薄:“罢了,谁不是风里浪里经历着,才长大了老练了。你还年轻,再翻本也不难。”

不愧是顾姨娘,只听得了那婆子交代她一句——“被夫人赶出来的”,便将她的经历猜了个七七八八。

入了家宅,左不过来来回回那些事。

翻本?她还拿什么翻本,又能翻到哪里去?她辛酸地想。

就她这个样儿,还能翻身去做皇后娘娘不成?

她想哭,却又几乎好笑。

辛苦侍奉八年,却连妾室都做不上的人,不是烂泥扶不上墙,还能是什么?

顾琮说了这一句,却不见她有何反应,竟索性也由她这么呆站着,自顾自地歪在软榻上,用一把湘妃竹绰丝扇,呼哧呼哧地扇起风来。

虽时下,并不热。

她站了一会,终于生涩地开口:“姨娘买我,想要我做什么?”

顾琮这方才收起团扇,自鼻孔里喷出气来:“你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能做什么?在我这里接客?那须得高高兴兴,涂上脂粉好颜色——客人难道是专程来看哭丧的?卖作使女、身边人、针线人、供过人?保不得我今日卖了你,明日你就投了井,人家一样要问到我头上。”

她听着自己的打算被顾琮这般清楚干脆地说出来,心里反倒似乎,不那么堵得慌了。

顾姨娘什么没有经过见过。顾姨娘一年见过的女子,怕比她一世还多。

顾琮叹了口气,以团扇遮了面,道:“别的先不说了,你就先留在我这里打杂罢。”

说是打杂,却也没有什么大事,其实就是让她自个看着,愿意做什么便做什么。

但有一点,不许她往前头去——也就是不许去姑娘们见客的地方。也不许在客人跟前抛头露面,连端茶倒水、上菜走动都不许。

旁边的女使婆子们瞧着,都有些啧啧称奇:顾琮这是发了什么善心了,竟似要把她圈在屋里,当个宝贝养着不成?

唯独她还不懂,也没有力气去想那么多。

那些日子,她每天做的事,就是睡到日上三竿。

直到快中午了,方才慢悠悠地起床。

像是要把这些年来所有的失眠、辗转反侧,舟车奔波的忧虑,尽数补回来。

至于睡醒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去厨房找吃的。

春风楼的厨房也是要预备酒宴的大厨房,厨师都是汴京数一数二拿得出手的有名师傅。午间人多手杂,要上的酒菜和膳食多得很,她便也时不时地帮手切个菜,备个料。

除此之外,春风楼虽大,她也并不到别的地方去。

一来二去的,厨房里反成了她最熟悉的地方。

自中午起床,再到晌午,及晚膳前后,她都在厨房内帮忙,待得晚膳上过了,厨房这一日的忙碌已经差不多,她才和厨师、伙夫们一起用完膳,回屋自睡。

然后一觉黑甜,醒来又是中午。

做了吃,累了睡。一天天的,日子便算这么过下去。

这作息倒与她如今在尚食局时的差不多。

渐渐地,便有些名声传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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