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天笑走到马槽前,给马添了点草。
店东拎着个料桶走过来:“老客,这有泡好的豆饼,拌里点吧。”
杨天笑接过料桶往槽子里拌了些豆饼。
店东小声的问道:“咋不进去听唱儿?”
杨天笑扭头往屋里瞅了一眼:“那小子是干啥的?”
“我看出来了,你老烦他了,嗨,我不烦吗?没办法,开大车店的就是泔水缸,啥玩意儿都得装,”店东用手作了个打枪的动作,“曹小辫子是干这个的,咱惹不起……”
杨天笑一脸的鄙夷:“绺子上的?这种货真他妈给江湖人丢脸!”
“不是,倒卖枪支弹药的,黑白两道都混得熟,南满铁路当过通事,和日本人都有交往。”
杨天笑一边给马拌料一边说:“唱蹦子的也不易,凭着嗓子混碗饭吃,他来搅场子就是砸人家的饭碗子,这小班子也都是些窝囊废,这口气就能吞下去!”
“老客,你往出一走我就看出来了,你对那曹小辫子心里是窝着一股火儿,听老哥哥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忍一忍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关东这地面太乱。”
杨天笑没理他,转身进屋了,脱鞋上炕,瞅着曹小辫就来气。
向小丫还是给曹小辫子唱了,她用“十二板”给张生开药方:
“头疼多加荆芥穗,
耳聋多加淡草汤,
若是心热加犀角,
若是肺热加羚羊,
腰疼腿疼加虎骨,
咳嗽带喘加白糖……”
“他妈的,这是个仙方啊”曹小辫子端起店东递过去的茶碗喝了一口,“百病都治吗?”
向小丫一愣,接着唱道:
“若问此方治的什么病,
专治那男男女女老老少少,”
曹小辫打断唱词,一脸的猥琐相:“壮阳啊还催春啊。”
向小丫接着唱到:“气血劳伤……”
“这崔氏女还有两下子呢,”曹小辫子又接过店东递过的水烟袋,“有没有治刀枪红伤的方?世面荒乱,你开一个,我带在身上。”
杨天笑两眼盯着小辫子,动了动嘴唇却又把话咽回去了。
向小丫马上接过唱道:
“若是受伤了你别慌,
龙王镇有个济世堂,
坐堂先生是崔老五,
专治那狼掏狗咬刀砍火烫跌打损伤……”
曹小辫子来劲了,他咧嘴一笑:“行,你这唱蹦子的眼界还真挺宽,论起来那崔五先生和我还有点偏亲儿呢……”
向小丫嗓子已经有些哑了,她端着茶碗的手都在发抖。
关班主走过去作揖求情,曹小辫子把茶碗往地上一摔:“我点她就是给她脸,别他妈给脸不要脸!”
杨天笑腾的跳下地,马兰想拉他,没拉住。
他走到曹小辫子面前,强压着火气,脸上挂着点笑模样:“爷们儿,今天小班来到贵地,全仗着列位捧场。有个一差二错的,你老抬抬手,他们低低头,让他们过去得了。她唱不动了,换副驾吧。”
曹小辫子上下打量着杨天笑:“你是吃哪碗饭的,出面乱管闲事?”
杨天笑看着他,有点不友好了:“我若是这个小班子里的呢,能不能说句话?”
曹小辫子把胳膊一撸:“你?就你也会唱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