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张是他们领证那天拍的，两个人拿着红本本站在民政局门口，闻砚清歪着头靠在他肩膀上，他低头看她，两个人都笑得很开。
司仪站在舞台一侧，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礼服，手持话筒，声音不急不缓地讲述着他们从大学一路走来的缘分：“三年前的秋天，他们相识在大学的图书馆，一个在这个书架前停下，一个在那个窗口边坐下。那天的阳光很好，风很轻，故事就从那里开始了……”
话音落下的同时，方志远从舞台侧方的入场口走了出来，站在舞台中央，灯光打在他身上，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站定之后目光落在入口处，呼吸比平时慢了一些。
然后灯光聚集在门口，那两扇深褐色的木门缓缓向两侧打开，闻砚清挽着闻崇礼的手站在门口，裙摆上的钻石在她脚边铺洒开来，像是踩着一地碎星。
她微微抬着下巴，目光穿过那条长长的红毯落在大厅另一端的方志远身上，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司仪的声音再次响起：“现在，让我们有请新娘入场。”
弦乐四重奏的旋律跟着变得温柔而庄重，闻砚清迈出第一步，闻崇礼的手臂稳稳地托着她的手掌，两人沿着红毯一步一步往前走。
红毯两侧的宾客纷纷站起身，目光追随着她的身影，有人举着手机在拍，有人只是静静地站着看着。
闻砚清经过第一排圆桌的时候，时念安和闻书白从旁边跑了出来，在前面撒花瓣，抓一把往空中一扬，浅粉色的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
走到红毯尽头，闻崇礼停下来，抬起闻砚清的手，把她的手掌放到方志远伸出的手心里。
他的目光落在方志远脸上，语气平稳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我把我的女儿交给你了，好好对她。”
方志远接过闻砚清的手，轻轻握紧，他看着闻崇礼的眼睛，认真地点了一下头：“爸，您放心。”
司仪在旁边轻声说着交接词，但方志远没太听清，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掌心里那只手上。
然后两个花童分别走过来，闻书白怀里抱着一束扎好的白色芍药和粉色绣球花束，时念安手里捧着一个深蓝色的丝绒戒指盒。
他们走到新郎新娘面前停下，闻书白仰着脸把花束举起来，方志远弯腰接过花束，手指在小孩头顶揉了一下，然后直起身把花递到闻砚清手里。
时念安把戒指盒打开，里面躺着两枚素圈戒指，银白色的光泽在灯光下很内敛。
程芝芝和江迟从旁边走上来，程芝芝拿过男戒递给方志远，江迟拿过女戒递给闻砚清。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方志远拿起那枚戒指，捏着边缘轻轻套进闻砚清的无名指，闻砚清把另一枚戒指也套进他的无名指。
司仪的声音再次响起：“请双方父母上台。”
闻崇礼和沈静秋从座位上站起来，沿着红毯走到台侧的位置站定，方永平和刘素英也从另一边走上台来，四个人在台上站成一排。
司仪示意方志远和闻砚清转向父母这边，然后开口道：“请新郎新娘向双方父母行礼，改口。”
方志远和闻砚清并肩站好，先对着闻崇礼和沈静秋鞠了一躬，闻砚清说“爸，妈”，方志远跟着说“爸，妈”。
闻崇礼点了一下头，沈静秋笑着应了一声。
然后两人转向方永平和刘素英，又是一躬，方志远喊“爸，妈”，闻砚清跟着喊“爸，妈”。
刘素英眼眶红了，嘴角却弯着，方永平站在旁边点了点头。
底下宾客的掌声从四面八方涌上来，那掌声起初零零星星的，像春日里第一场雨打在瓦片上，先是疏疏落落的几滴，然后越来越密，越来越整齐，最后汇成一片连绵的潮声。
闻书白站在台下仰头看着上面，两只手举过头顶使劲鼓掌，时念安站在他旁边也跟着拍手。
方志远偏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闻砚清，她的侧脸在灯光下轮廓温柔，睫毛微微垂着，他看着她的目光里带着一种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