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登走进塔里的时候，莫老已经不在墙缝后面了。
塔内比昨晚亮堂了些——莫老不知道从哪翻出来几根蜡烛，插在墙缝里，勉强能看清脚下的路。路登刚把烧火棍别好，塔门又被推开了。
“小师弟！吃饭了！“
这次是个瘦高个青年，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袍，腰间挂满了瓶瓶罐罐——有玻璃瓶、陶罐、竹筒，甚至还有一个不知道从哪捡的破茶壶，壶嘴都用布塞住了。他脸上架着一副圆框眼镜，镜片厚得跟瓶底似的，眼睛在镜片后面显得特别大，活像两只铜铃。
“你是——？“
“二师兄！苏半城！“青年把怀里的东西往地上一放，发出一阵叮呤哐啷的响声，“炼金一脉，灰雾塔首席炼金师——虽然目前就我一个人。“
路登想起莫老说的“个个都是怪物“，默默记下了：二师兄的怪法，是挂件特别多。
“二师兄好。“路登打了个招呼。
苏半城也不废话，从袍子里掏出一把灰扑扑的粉末，往地上一撒——粉末在空中散开，变成一层薄薄的灰雾，落在地上竟然形成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六角星图案。
“来，站进来。“苏半城指了指六角星的中心。
路登犹豫了一下，迈了进去。
脚踩上去的瞬间，六角星亮了一下——不是魔法灯那种亮，是那种……快要烧完的柴火最后“噗“一下的那种亮。然后迅速暗了下去。
苏半城盯着那六角星看了三秒，推了推眼镜。
“嗯。很好。“
“什么很好？“
“你的炼金亲和度。“苏半城一脸严肃，“虽然你没有魔力感应，但你站进这个六角星里，它至少亮了一下。这说明——你跟炼金之道有缘。“
路登：“……“
这跟大师兄说的“心中有剑“是不是一个套路？
但他没说出口。毕竟他连大师兄的“剑意魔法“都练成了——虽然他自己觉得还没入门。
“二师兄，你想教我炼金术？“
“对！“苏半城一拍大腿，“不过我教的炼金术，跟外面那些庸俗的炼金术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苏半城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外面的炼金术，需要材料。魔兽血、月光草、星尘砂、龙息结晶——又贵又难搞，还容易炸炉。“
“那你的呢？“
“无丹炼金术。“苏半城一字一顿，“不需要任何材料。空气就是材料，意念就是火焰，悟性就是催化剂。“
路登沉默了。
他现在基本可以确定——灰雾塔这群人，脑子可能都有点问题。
但问题是——大师兄的“剑意魔法“他真的练成了。三里外的树真的被砍断了。
所以……
“怎么练？“路登问。
苏半城从地上捡起那个破茶壶，递给他。
“拿着这个。“
路登接过茶壶。壶身是粗陶的，表面坑坑洼洼，壶底还有一道裂纹，用泥巴糊着。壶里面空空如也，连水都没有。
“然后呢？“
“然后你对着壶口，想象你要炼的东西。“苏半城推了推眼镜，镜片反了一下光，“不需要念咒语，不需要画阵法，不需要任何材料。你就——想。“
“想什么？“
“想一种魔药。“苏半城说，“你最需要什么，就想象那种魔药的样子、气味、效果。越具体越好。“
路登低头看着手里的破茶壶。
他最需要什么？
魔力。
他五十一连跪的核心原因就是没有魔力感应。如果能有一瓶魔力药剂，哪怕是最低级的那种，也许他就能——
不对。
他现在走的是灰雾塔的路。莫老说了，不需要魔力感应。
那他需要什么？
他抬头看了一眼塔外——刚才那一剑的余波虽然没伤到人，但动静肯定不小。如果有人过来探查……
“二师兄，有没有那种——能让人瞬间恢复体力、还能增强感知的魔药？“
“有。极品魔力药剂。“苏半城脱口而出，“市面上最顶级的货，一瓶能卖到五百金币。效果是普通魔力药剂的五十倍，喝下去能直接打通全身的感知通道，连没有魔力感应的人都能短暂地''感觉''到魔力流动。“
路登眼睛一亮。
“就炼这个。“
苏半城点点头：“好。现在，闭上眼。想象那瓶药。“
路登闭上了眼。
他在脑子里勾勒出一瓶魔药的模样——透明的玻璃瓶，里面装着淡蓝色的液体，液体里有细碎的光点在游动，像星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