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守国嘿了声,言行看起来是个小刺头,这会儿又这么乖巧老实,这丫头真是。
小李倒是来得快,他算着饭点,忙完就过来了。
带了饭,是马达叮嘱他帮忙买的。
“是不是饿了?叔叔刚刚在忙,不好意思啊?”
妮丫笑着接过饭盒:“没关系,我没有很饿,谢谢李叔叔,李叔叔,请你吃糖。”
妮丫从斜跨的包里摸出一把别人给她的谢礼水果糖。
虽说是一把,但她那小鸡爪,也就能抓三颗。
小李瞧她一本正经的模样就好笑:“叔叔不吃糖,你自己吃吧,吃完后饭盒放在这里就行,叔叔待会过来拿。”
妮丫却很坚持,把糖放进小李兜里:“给弟弟妹妹吃。”
小李哭笑不得也没再拒绝,摸摸小丫头的脑袋离开了。
吃过饭,妮丫又趴在窗边往外看,这会火车行驶在山林间,放眼望去,入眼再不是望不到尽头的黄土,间或也出现了郁郁葱葱的树木,和层峦叠嶂的山峰,说明金泉市的旱情没有蔓延过来。
妮丫看着苍翠的花草树木,很好奇,很新鲜,她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真的树,还能闻见青草和花果香味,真舒服啊。
周守国几人身上带着任务,从头到尾都很谨慎,不乱说话,不乱吃东西,不乱走动。
跑腿做事都是郑蔓一个人,其他人只吃饭上厕所的时候下床,其他时候都待在自己铺位,或看书,或沉默,连交谈都很少。
妮丫也没有打扰他们,安安静静的看着外面,看累了,就回床上躺着。
小孩子嘛,吃饱睡,睡饱吃,小妮丫一不小心又睡了过去。
她是被人扒拉醒的。
这会儿外面太阳已经落山,火车停靠,不少人上上下下。
半个小时后,火车重新启动。
没多久,卧铺车厢就来了一个扛着大包小包的老太太。
老太太风尘仆仆,神情哀苦,身形佝偻,头发花白,衣服补丁摞补丁。
她在车厢里畏畏缩缩地走了一圈,看准妮丫的铺位,直接挤了过去,还把妮丫给扒拉醒。
“孩子,孩子,醒醒,奶奶没位置,想在你这里挤一挤,好不好?”
妮丫被强行唤醒,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老太太挤到了角落。
小呆毛支棱着,跟它的主人一样茫然。
老太太一屁股坐上床,大包袱也塞上去,不大的床瞬间满满当当。
不管妮丫听没听,愿不愿意听,开始絮絮叨叨说话。
一会夸妮丫是个好孩子,一会说自己命苦,还抽空跟其他人求情,求大家千万别赶她走,别告诉乘务员。
小小的车厢里,全是老太太嘶哑刺耳嗡嗡的说话声,吵。
妮丫抓了抓脑袋,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问:“丑奶奶,你是觉得我好欺负,才在这么多车厢和人里,选中我霸占我的床吗?”
老太太话音一僵,不太确定妮丫喊她什么。
“孩,孩子,奶奶就是害怕,话多了些,你别生气,是奶奶的错,奶奶命苦啊,生出来因为是个姑娘,爹娘爷奶都不喜欢,差点被丢尿桶里溺死……”
她又继续絮叨。
妮丫眨巴了下大眼睛,费力地站起身。
小爪爪在嘴巴边做成小喇叭,凑在老太太耳边喊:“丑奶奶,你吵死了,还丑到我眼睛了,能不能滚啊。
我不是任人欺负拿捏的软柿子,我很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