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现在她搞自立,这一大家子人会不会还当她是小孩子,不当回事呢?晚上脱离了听墙根的烦恼,是不错。可为了养蚯蚓和蛆虫,她卷了铺盖搬进了老两口的屋里,住了一段时间,总归是没有自己一个人可以打滚的床铺舒服啊!
春桃忙着张罗设计建屋,桃花帮不上忙,就减少了出现在春桃面前的次数,不想她觉得自己碍事。
时间一晃,接近年关,该十里准备明年的束脩了。孙氏自个儿窝在船坞里,借着油灯,将这些月来攒的钱都倒腾了出来,一个一个数着,生怕自己算错了数目。数到最后,孙氏的脸色愈加沉重,眼神黯淡,随后用红绳一贯一贯的穿好。心事重重的收进挂着锁的小木箱里,重重的叹了口气。
“咋啦?媳妇。”张丰收搓着手,哈着热气,掀开重重木板门,快速钻了进来,将身后的寒风阻挡在外。
“交了束脩,咱家就真成分文不剩的穷光蛋了。”孙氏轻叹,想起家里所剩无几粮食,再次一叹,“粮价还在涨,恐怕过年了,咱们只能啃饼子了。今年孩子们长的也快,夹袄都短了一块,幸好他们是住在娘家,不然俺真担心今年会熬不过去。”
张丰收被孙氏的话说的心情沉重,他揽过孙氏的肩膀,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低沉道:“都是俺没用。”
孙氏摇摇头,“俺就是想发发牢骚,你是俺男人,俺不跟你说跟谁说。十里今年的束脩,你算算咱们攒了多少年。明年的束脩,你再算算咱们用了多久,才用了半年呢。所以别再说丧气话,俺可会生气的,一生气就不给你肉吃了。”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张丰收紧紧的抱着孙氏,久久不能言语,沉默了。
孙氏说的没错,他相信日子会越来越好。趁着年轻,即使孙氏反对多次,他也要冒险做一次了,他决定明天就答复邓家兄弟俩。
邓家俩兄弟,相差三岁,大哥二十有三,和弟弟俩至今单身,长相还算周正,可因为家穷,姑娘们看不上,更不想嫁到船上。
前年长辈过世,今年邓家兄弟才敢违背长辈的意思,打算冒险。
张丰收背着孙氏天不亮就起来了,早饭都没吃,就去了邓家兄弟船,带好所有工具,三人就踏上了冰面。
每年冬天,河面上都会结一层厚厚的冰,有人不信邪,也曾经穿越过,幸运的平安无事,倒霉的赶上哪个地方,一失足就掉进了冰窟里。死在冰河里的人也不在少数。所以张丰收每年说想去冰河里捞鱼,孙氏都极力阻止,不想自己提心吊胆,更不想他冒险。
同样,邓家长辈也是这般心思。
邓大虎,膀大腰圆,因长年累月的出船打渔,晒的漆黑,比张丰收还要黑上几分,一笑满口白牙格外突兀。
“俺和小虎研究过了,只要咱们把绳子都困结实了,哪怕有人真掉进冰河里,另外两个人也能顺着绳子把人拽上来。”
“张大哥,冰面俺昨天在岸边特意用锤子敲过了,结实的很呢,不用担心。”寒风刮在脸上生疼,邓小虎将帽子又拉低了一些,低着头一步一步缓慢的往前走着。
脚踩冰面的感觉甚不踏实,张丰收虚应着,时刻注意脚下的情况,紧张的双手攥紧了拳头。
呼呼的寒风像刀子似的,吹得人冰冷刺骨,只听邓大虎大喊一声到了。张丰收赶紧止了脚步,麻利的从背上卸下背篓,取下渔具和宽长的木板,整个人缓慢的趴在了木板上。
后头的邓小虎亦是如此。只有最前头的邓大虎,取出的是锤子和锥子,在冰面上一点点敲击出一个圆形,等冰层出现裂痕,更加小心谨慎的一点点敲打。
其余两人感觉快要冻僵了,邓大虎才传来一句“好了。”
郑丰收和小虎两人同时松了口气,第一步安全了,接下来就好办了。张丰收把渔具从冰面上划给大虎,大虎稳稳的接着,将渔网送进圆洞里,慢慢的放到足够的深度。
等待了一会,大虎把渔网收上来,能感觉到手上沉甸甸的重量,心上一喜,忍不住对着等待的两人大声喊道:“有鱼。”
呼啸的风声中居然也能听见邓大虎的那一句令人兴奋的话。
如此一来,三人轮流作业,竟也捞出不少肥大的鱼,可把三人都高兴坏了,要知道,冬天的鱼价可是相当可观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