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吉莉雅说了半天没到重点,就听她身后约翰姆的声音传来:
“今天在路上的时候,我们不是停了几次?据说是前面的斥候发现林子里有野兽出没的踪迹,行军时一些士兵也说好像看见林间有黑影闪过。”
“真的有黑影,我听那些贵妇小姐们偷偷说,这是士兵们想休息捏造的呢。”
安吉莉雅和约翰姆的消息来源明显不同,安吉莉雅今天大概是混在仆妇群里,听了一耳朵贵妇小姐那里传出的小道消息。
“主队开拔之前,先遣队伍应该已经检查驱逐过沿途的所有山林中的野兽了,野生动物都应该逃进山林深处去了,就算有,也不该在这么多人行过的时候出没,还被士兵看到。”
萨林的声音传出,在车门前露出苍白的脸,薄唇在暮色下仍显得略白。
约翰姆道:“就算因为这么异常,二皇子殿下为求谨慎,才放慢了速度。”
拜伦是这次迁宫的次要负责人,主要负责护卫军队的行止,这次出行防护重重,几位宫廷大法师都随行在皇帝身边,但值此战局紧张时刻,也并不能排除魔族和另外两大帝国强者铤而走险强袭刺杀的可能。
“以拜伦所分配到的任务看,他在皇帝心目中的被信任程度,反而在几个皇子中首屈一指,这可能也会是遗迹勘探中的最大变数。”林安默然想着。
掌握军队,意味着拜伦能调动更多人手;
而得到皇帝信任,说不定拜伦会把遗迹的事告诉皇帝。
当然,这两者真正发生的可能性不大:
毕竟遗迹地点与行宫还有距离,拜伦也不可能真的在封邑直接调集大量军队;
而皇帝就算信任拜伦,但在连奥丁都不可能与皇帝推心置腹的情况下,林安也很难相信拜伦会对皇帝毫无保留――
但既然有可能。那就意味着变数。
林安计算着行程速度,想着自己正在逐渐接近地图上的地点,一时倒也没在意约翰姆他们谈论的话题。
……
更深露重,上弦月羞涩地在云层间藏起面庞,深秋微凉的露水,逐渐在树枝叶面上凝成淡淡的白霜。
塔尖高耸的城堡在住客入住的喧嚣过后,很快重新陷入了沉寂。
拉着帷幕的窗帘后灯光次第熄灭,巡夜士兵踏着规律整齐的步伐,整齐的火把像一条条短短的火龙在城堡各处出没,厚重的云层遮掩了月辉三国之暴君颜良全文阅读。城堡的屋脊尖顶上偶尔投下夜鸟飞掠过的黑影。
当晚轮值的尤利西斯大师,住在城堡东边最高的一处塔楼上。
他在西墙开启的窗口边,俯视一眼沉睡的城堡。干瘦但不算枯老的手指在窗上点画几下,布置下侦测示警的法术,便回到亮着光亮术的桌边,将一个清澈透明的水晶球连带黑色底座放在桌上,水晶球中像蒙着雾气。里面有图像不断流转。
了解这个城堡的人细看里面景象,就会发现那是城堡各个角落间的情景,楼梯间、厨房中、回廊尽头……画面周而复始的循环间,还能看到巡卫士兵在各处地方巡视的身影。
尤利西斯大师推了推左眼的单片镜,拿起一本质地古旧的书籍在灯下静静看了起来。
“啊――!来人啊――!”
一个尖锐的女声打破了夜晚的寂静,巡卫频急的脚步声迅速向声源靠拢。城堡中一些房间的灯火渐次亮起,唯有守卫森严的主楼上却毫无动静,依旧安稳静谧。
尤利西斯大师移开沉溺在书中的目光。皱着眉抬起头,水晶球内的景象毫无异状地静静流动循环着,尤利西斯大师不悦地抹抹水晶球,没有起身,重新低下了头。
……
“呵啊――”
微微摇晃的马车上。安吉莉雅用右手捂着唇,尽量小心轻细地打了个呵欠。抬头时往身侧看一眼,正对上林安从书中抬起的漆黑眼眸。
“昨晚没睡好?”
“其实以前出去做佣兵的时候,通宵一夜不睡也很正常,现在反而变差了。”
安吉莉雅脸上微红起来,对自己因为享受奢逸下降的适应力有些警惕,鼻梁上那几点可爱的雀斑都显眼了一点。
“是半夜和凌晨那两次尖叫闹的吧?后面那次我已经完成了冥想, 正好听到了。”对面的安德烈刚好看完一本书,放下笔在一旁插口道。
“我早上去厨灶间拿早食的时候,听仆妇们说,好像是一位夫人在起夜的时候见到了黑影,还有位小姐则是在噩梦中见到了什么影子。”安吉莉雅便说起自己得到的消息。
“大概是白天时那些士兵说了什么黑影,加上旅途疲累,身体娇弱的女士们胡思乱想的。”萨林淡淡道。
“没错,没看见陛下那边就没有什么动静?而且我们晚上可是有大法师守护的!”
安吉莉雅也对那些贵妇小姐们不以为然,“黑影我没看到,倒是今天去灶间的时候,那些仆妇们说厨房里预备的食材好像少了一些,我看怕是被乌鸦偷走了――
在乡下的时候,过冬前寒鸦最喜欢扑进房子里偷食,谷子腌菜什么的全都不放过,被发现还敢和人打架呢。”
林安听着几人的讨论,对此毫无感触,昨晚她在房间中布设个重重保护,然后就照例冥想,直到凌晨才睡了一会儿,尖叫黑影什么的完全不知道。
倒是安吉莉雅提及食物被偷的时候,林安稍微有些疑惑,难道真是野兽为了过冬,连人都不怕了,跑进城堡刨食?
不知怎么的,林安心里微微一动,但灵感稍纵即逝,她暂时没想到什么,就继续把注意力重新放到书中。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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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人千呼万唤始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