叹了口气,空空从药篓里取出小巧锋利的刀子,从蜡烛上烤过,下一刻竟然往宫佳南曦脊背的伤口上落去。床榻上的人始终昏迷着沒有丝毫知觉,仿佛刀下的人并不是她自己一般。
半个时辰过去,玉长庚始终一动不动的坐在隔壁房间的贵妃榻上。他的面色极其阴郁难看,仿佛下一刻就要爆发一般。洫迎也只是在门外候着,不敢上前去分毫。他知道自家主上现下已经是心急如焚,若是一个不小心冲撞了,恐怕自己要到大霉了。
唐墨亦是沉默站在宫佳南曦安枕的门外,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那扇雕刻了花纹的木门。红肿的双眼里,不可抑制的焦急和悲痛蔓延开來。他自责自己太大意,才会让宫佳南曦成功的越过自己先一步入了明辉城。今日的种种,都是他唐墨的错。这一刻,唐墨的心就像是在受凌迟之刑,千刀万剐一般來來回回拉扯心里的伤口。
一个时辰。唐墨已经有些站不住,他的情绪渐渐焦躁起來,脚步不停的在房门前來來回回走着。试图缓解自己焦虑的情绪。玉长庚也只是沉默的坐着,阴沉的面色再也见不到半点暖色。手中的沉香木串珠隔得掌心生疼,他也好似完全察觉不到。寂静里,他听着唐墨越发焦躁的脚步声來來回回,眉心重重沉下去。
“咯吱。”
房门打开的声音仿佛如同天赦,紧张的情绪也拉至最高点。玉长庚猛地睁了眼,迅速起身大步往门外走去。果然,一出门便撞见站在一旁的空空。他满手的血,连青灰色衣袍上也沾染了几分血渍。神色已经稍稍见疲惫。
“怎么样?!”
控制不住的急切语气,唐墨的声音里带了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玉长庚眉头一挑,手里的沉香木又收紧几分。印记留在掌心里,沒由來的又是一阵心焦。
空空长长呼出一口气,仿佛是放下了心口的大石。他面上见了一丝笑容。“箭已经取出來,索性的是沒有伤到心脏。只是箭穿过脊背的时候擦伤了脊柱,恐怕这辈子都无法再习武了。”
抱歉的看了一眼他们,空空用手背擦去额头上的汗。游走于江湖之间,最不缺的便是情报。宫佳南曦是什么人,玉长庚和唐墨又是什么人,空空心里都有数。只是生死之事,完全与身份地位沒有丝毫关系。他是一名医者,行医救人是最起码的本分。
唐墨只觉浑身的冷汗要将衣服尽数染透,冰凉的手脚來不及活动开血液,另一种激动却猛然取代了一切。
她还活着,还有比这更好的消息么。
“进去看看吧。”
话刚落音,二人几乎同时推门而入。空空望着那一墨一青两道身影同时消失在门后,禁不住哑然一笑。早先听闻青国国主玉长庚生性冷淡,却心狠手辣。手腕极其凌厉。今日一 见却觉与听说十分不符合。且不说别的,就单单玉长庚看宫佳南曦的焦急模样,怎么说他是个生性冷淡的人呢。
低头看了看自己这满手的血污,索性也不再想那么多,自己到小院里找净手的地方去了。
寂静的房间里,宫佳南曦依旧背朝上侧卧在床榻上。她的面色似乎又白了几分,唇上已经不见丝毫红色。凌乱的发丝粘连在面颊上。玉长庚站在一边仔仔细细打量着她,脊背上的箭已经取出來,伤口也包扎好。只是那伤口太深,渗出來的血透过纱布将里衣染红了一块。即便如此,好在呼吸慢慢平稳下來。
“她服了麻弗散,暂时不会清醒过來。伤口太深,再加上她忧郁心忌,愈合起來恐怕会困难一些。这几日尽量保持清净,多熬些汤药调理身子。”
空空不知何时进來的,他径直走到床榻边,搭上宫佳南曦的脉搏。微弱的跳动还是令人心惊不已。可事到如今,除了静养恢复也再沒有旁的办法。她能保住一条命,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麻弗散的效力何时能散?”
玉长庚慢慢冷静下來,终究是不能留在这里的。尽快将宫佳南曦带回芙蓉城才是最稳妥的。只是看目前的情况,这一路护送相随也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两个时辰之内药便慢慢失去作用,不过也是因人而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