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走后,我才看了看那张统计表,又听朱二壮一通诉苦,随口问道:“一共拖欠了多少工程款?”
朱二壮翻了翻统计表,指着一个数字,说:“近四十万,都是大家的工资的汇聚。”
这个数字倒还不小,也就是说这帮工人白干了几个月都没拿到钱,我的心里不由觉得蹊跷,既然中心没有拖欠工程款,欠工人薪金的就是配合单位了,工人应该去找他们老板才对啊,冤有头,债有主嘛,怎么会把火烧到护国中心头上呢?而且这里闹得乱如五代十国,却不见配合单位老板露一下面。
“讨薪应该找你们公司的老板啊,怎么找上我们了?”
“我要能找到老板,还会来麻烦你们吗?”朱二壮说,“我听说,你们的工程款也没及时拨给我们公司……”
“胡扯!”雾小聪忿忿地说,“半个月前早就把所有余款跟你们公司结清了!”
“这……我就不清楚了,反正……”朱二壮讷讷地说,“我们工人是没收到钱。”
我打电’话给配合单位现场负责人陆飞和明臣亿,却都是“您拨的用户未能接通”,数次拨通后,更是索性“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我无奈,想了想,只好先来个缓兵之计吧,便对朱二壮说:“这样吧,我先把事情向甘主任汇报,我想应该很快能得到解决,大家先吃饭吧……”
朱二壮说:“那什么时候能解决?给个具体时间!”
我说:“我向甘主任汇报以后,下午或明天把甘主任的意见告诉你。”
“好,”朱二壮说,“那陈总,我们一起出去吃个饭吧。”他说这话的时候,眼角瞅都没瞅旁边的另外那两位宛如空气的领导――雾小聪和罗云风。
雾小聪和罗云风对视了一眼,脸上的神色极不好看。我也注意到了,于是说:“不用了,我们各吃各的。”
众人各怀鬼胎地散去,我赶忙把事情的前因后果打电’话向甘森汇报,甘森说:“我已经找他们配合单位的老板谈过了,明天上午十点钟,我会和他一起到地铁三号线工地,三口六面把这事情弄清楚。你好生安抚那帮工人,别让他们闹事,耐心等到明天再来。”
此时的甘森迫不及待地想挂了我的电’话,因为旁边一丝不挂的蓝婧正卖力地、气喘吁吁地趴在床头为他舌吻某处,他亦在飘飘欲仙中忍着想表达的欲望,此刻他应该彻底忘记了当初和洛嵘的信誓旦旦。
“好,我知道。”我吁了一口气,总算放下心头大石。突然又想起陆飞和明臣亿这两只缩头乌龟,心里的气就不打一处来,于是又拨了他们的电’话,然而依旧无法接通。我发起狠来,坐在办公室用办公电’话,锲而不舍地免提拨打,不知道拨了多少遍,终于打通了明臣亿的电’话。
“你小子搞什么鬼?为什么要么不接电’话、要么弄防火墙、要么关机?”我没好气地质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才听到明臣亿说:“你是为了工人讨薪的事吧?”
“你这是明知故问!”我说,“我告诉你,你别躲,再怎么躲也没用!”
明臣亿又是一阵沉默,过了片刻才说:“你吃饭了吗?”
“吃不下!怎么了?”
“我俩在天河北‘毛家的饭店’见面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