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朱二壮来到工地会议室时,我已经在等着他了,但是甘森却没有出现。
朱二壮见只有我一个人,心中疑惑,说:“陈总,甘主任什么时候来啊?”
我淡定地说:“不是跟你说甘主任今天九点来工地解决问题吗?现在才八点五十五,不着急啊,再说了,领导即便迟到一时半刻的也是正常的啊。”
朱二壮当然不会想到甘主任约定的时间其实是十点,更想不到我居然擅自把时间提前了一个小时,随口应道:“那是,那是,当然是应该我们等领导,哪能让领导等我们啊。”
我低声说:“这里挨着甲方驻场代表办公室,影响不好,我们去会议室等甘主任吧。”
朱二壮说:“行,您到哪我就跟到哪。”说着和我来到会议室的门口,我回头对朱二壮手下的工人说:“你们在外面等一等。朱老大和我进去就行了,我和他还有几句话交代。”
朱二壮对工人们说:“你们都在外面等着,别捅乱子啊。”说着大咧咧地跟着我走进会议室,没想到他刚一进门,那门“砰”的一声立刻被紧紧关上了。
朱二壮的心一颤,一种不祥的预感浮上心头,他定睛一看,只见会议桌前几名彪形大汉正如狼似虎地盯着自己,天气阴冷,那几名大汉却只穿着黑色贴身背心,双手盘在胸前,露出粗壮的附带张牙舞爪纹身的胳膊。衣冠楚楚的廖国泰正坐在一旁,悠闲地吐出一串烟圈,朝朱二壮挥了挥手,微笑着说:“朱生,过来坐坐啊。”
朱二壮一时说不出话来,咽了口唾沫,转身正想夺门而出,却见门后原来也早已有两名大汉守着,一左一右往中间一合,将那门堵得严严实实。
朱二壮四处张望,见会议室的绒布窗帘都落了下来,屋里竟带出了几分幽暗而阴森,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对我说:“陈总,这……这唱的是哪门子戏啊?比鸿门宴还鸿门宴呀!”
我做出一副无辜而惶然的表情,摇摇头说:“我也不知道啊,好像是廖老板说想和你聊聊这欠薪的事,毕竟你们的工程都是在他地头上做的。”
朱二壮见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倒也横下心来,大马金刀地坐下,说:“廖老板,我可没有得罪您啊。这欠债还钱可是天经地义的事,我们辛辛苦苦帮贵村把检测配合工作认真、顺利完成了,也有利于你们更快地拿到拆迁补贴呀,而我们的那么一点工钱却被拖欠着,你可要凭天地良心说话。”
廖国泰扶了扶眼镜,说:“不错,欠债还钱,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不过据我所知,其实你早就领过工钱了,根本不存在什么欠债还钱一说。做人的确要对得起天地良心啊。”
朱二壮说:“你……凭什么说我已经领过工钱了?”
廖民安笑了笑,说:“就凭我这张嘴。”见朱二壮还要辩解,又说:“我说你领了,就是领了。”说着朝朱二壮扬了扬下巴。
两名彪形大汉慢慢向朱二壮走了过去,朱二壮惊惶地看着那两人手上健硕的肌肉,其中一人露出的胸肌上竟然纹着困兽斗图案。天气虽冷,朱二壮的头上却已沁出了豆大的汗珠,他颤抖着声音说:“你们要来硬的吗?”
一名大汉不由分说,一把揪住朱二壮的衣领,如同老鹰抓小鸡一般轻轻一提,就把朱二壮那瘦小的身躯整个提了起来。朱二壮正自晕头转向之际,腰上背上早已挨了重重的几记。
我吃了一惊,原本只想借助廖国泰的力量,把朱二壮吓跑就完事了,没想到廖国泰的出手竟是这么狠,不禁担心那弱不禁风的朱二壮是否能承受得住,正想站起来劝阻,却被廖国泰一手按住。廖国泰低声说:“放心,他们下手都有分寸的。”
朱二壮挨了几下拳脚,嘴上还逞强道:“你们……就不怕我报警吗?”
廖国泰轻蔑地一笑,说:“好啊,你去报警吧,你不要忘了你再次犯傻跑到谁的工地,这里不是我的猎德村――你们的工地现场,这里是地铁三号线,你来这边叫寻衅滋事,而我的队伍只是帮兄弟维护工地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