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机司机撇撇嘴说:“你爱说不说,老子还怕你了?告诉你,我也是大学生啊,我是‘吓大’(‘厦门大学’简称‘厦大’的谐音)的。”又是一阵哄笑。
罗云风见这工人是那种不打皮就痒的混混,知道再多说只能是让他继续表演单口相声,于是不再纠缠,直接拨通了廖国泰的电’话,电’话是关机的,于是又拨通廖民安的电’话,更荒唐的是只听廖民安不住说道:“喂,喂,听不清啊,信号不好……”不一会儿电’话就断掉了。
罗云风找不着廖氏兄弟,颇有些无奈,知道再和这工人扯,也是秀才遇着兵,还掉了自己的价,可是他感到甘森的目光正紧紧地刺在自己脊背上,此时只有硬着头皮撑下去,于是对工人说:“这电线管网可以让他们自己先接上,但是钱你们公司是要赔的……”
工人立即叫起撞天屈:“凭什么要我赔?这钱虽然不多,但是做事讲个理字,没见过你这号人,官大一级压死人啊?大家评评理啊……”
他转向围观的人群,说:“我一早就看他这人不地道,上次我们廖老板安排随意抽取混凝土检测试块,他连同监理故意鸡蛋里挑骨头,专挑看起来很糟糕的试块,你说这随机能有多少讲究,这不明着整人要好处嘛!结果人家施工单位硬是送了一万块钱给他才搞定;还有那次他叫外面的人把我们抽取的试件偷偷给换了,后来检测结果可想而知,全部都合格了……”
眼见那工人越说越离谱,他每说一句,周围的人就是“哇”的一声惊叹,罗云风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大声喝道:“你不要在这里胡说八道,给我滚!我不想在这个工地见到你!”
工人趁热打铁道:“你怕了吗?不想见到我?是不是想灭口啊?还不知道到底是谁见不着谁呢……”
罗云风简直要被这个无赖工人弄得发疯,口不择言地发狠道:“你信不信我揍你……”
忽然听到一个声音冷冷地说:“好了,还没让人看笑话看够吗?”
罗云风一回头,就看见甘森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他身后,一脸的阴沉,他的心不禁突突地跳了起来,说:“主任,我……”
甘森摆了摆手,示意罗云风噤声,说:“作为发包方,我们不在现场监督到位,如今出了事情,我们是第一责任,赶紧低调处理吧,别让地铁公司发现后问责,赔不赔偿以后再说!”
他又对罗云风说:“地铁公司的代表发现,尽量安抚,花钱都没问题。”
罗云风没想到甘森虽然没在现场做过检测技术,却对检测现场事故处理很在行,他迟疑着说:“我们会增加成本的,主任。”
甘森说:“钱钱钱,我看你满脑子都是要钱!你得了钱涝是吧?!如果省小钱引来媒体记者,我看你怎么去兜?到时候恐怕你想哭都哭不出来。”
罗云风吃惊地看着甘森,他几乎从没见甘主任如此有失风度地骂人,但是今天居然冲着自己来了。他隐隐感觉到,那工人的话,对他的前程也许将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甘森可能觉得自己刚才有所失态了,于是刻意温和地对罗云风说:“现在一标段的项目已经是收尾竣工验收阶段了,这个补管也花不了几毛钱,一切顺利,我们就能很快拿到最后一笔检测费,花小钱赚大便宜,懂吗?”
过了一个星期,罗云风被调离工地,回到护国中心,从事“报告审核工作”,而雾小聪被派来工地驻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