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小聪怔怔地拿着办公桌上的话筒,心里充满无比恐惧。他急忙回办公桌打开电脑,那则“护国中心协同施工单位检测造假”的头版头条新闻跃入眼帘,他只觉整个脑袋轰然一声,顿时一片空白。
怎么会这样?!不是监督站在廖长青的安排下介入,做样子给公众看,息事宁人、掩人耳目了吗?为什么事态会越来越升温?雾小聪茫然失措,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现在最重要的并不是寻找为什么,而是需要进行一场危机公关,这危机不但是护国中心的,同时更是他雾小聪的!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又是甘森打来的。
雾小聪忐忑不安地接通了电’话,电’话里甘森的声音听起来显得平静多了,他说:“小雾,刚才我有些激动,你不要在意。我考虑了一下,不管明天如何,我们当务之急就是度过这次难关,尽快做好一切应对的准备。你跟苗甾联系一下,他们单位是另一当事主体,联合起来,共同进退,把事情缩减到最小!”
雾小聪怔了一下,自己会不会有一场牢狱之灾?此刻雾小聪的脑海里浮现出来的,是自己还没享受够荣华富贵、香车美女却要锒铛入狱,想到这里,他就有种痛彻心扉的感觉。
只听甘森说:“还有什么问题吗?”雾小聪回过神来,他想到香港警匪片里面的威胁场景,于是说:“主任,我先吓吓他,看会不会把他弄傻到灵魂出窍。”
甘森沉吟了一下,说:“没问题,如果你能搞定都可以,但时间比较紧急,别吊死在一棵树上,这个办法行不通就用下一个办法,就像我平常常教你们的,用尽单位的现金流取到利益最大化干活一般,穷尽一切办法搞定。”
钟鸿章的确有事干,不是别的,那么多记者要安排采访,采访完回到家已是深夜十一点,恰在这时家里的座机响了,电’话那头传来突兀的声音:“钟老,你还敢回家住?”不是明摆着用谐音“终老”来咒钟鸿章死么?
钟鸿章反问道:“我不偷不抢,没有违法犯罪,我怕什么呢?”对方就把电’话给挂了,听口音是华南市人。
电’话的前一刻,雾小聪跑到街角一僻静处,点燃一支天子烟,悠悠地吐着泡,装出一副很拽的大佬的样子,他认为面由心生,叫住个看上去凶神恶煞的路人。他深刻地觉得,临近子夜的凄冷夜晚,这样的人还在遛马路,他的声音肯定很狰狞,抽出一张百元大钞,说:“帮我打个电’话,如是如是,这就是你的,如果你用白话,再加一张。”
雾小聪明白,这危机时刻,只有路人最安全,因为路人除了几句台词,什么背景都不知晓,以后想威胁自己都难,本来打算去苗甾的工地呼一个民工,但想,这些行为只有越少人知道越安全,一旦钟鸿章录音曝光,也无从查证,陌生人就是最佳选择。他此刻,考虑的最多的就是恐吓到钟鸿章,让他最好一吓就去见马克思或恩格斯,一命呜呼;次一点,立即吓傻,卧床不起,等待毛爷爷通知他去报到;再次一点,马上闭嘴也行,再不行,让他今晚睡不好觉,明天以后就不会那么无所顾忌地、精神抖擞地接受媒体采访,这样做只会是百利而无一害。
“赶紧,蓝婧又要生气了,好不容易哄到她,听说她最近学了钢管舞并运用到了床头,床上的十八般武艺哄得两位主任都很开心,今个也要让她好好使给我爽。”雾小聪正对着自己“嘿嘿”笑,“其实我也真厉害,刚借口恐吓那老头,骗了老婆、女儿出来溜达,抽出时间幽会老情人蓝婧,还申请到了公关经费,关键是不但弄到了洛嵘的年轻漂亮的王琼,还搞到了两位主任的炙手可热的女人蓝婧,我真是中心第一人,比主任还主任呀,嘿嘿。”
于是,雾小聪草草收工,驾车直奔约会地点。
“甘森和洛嵘你们两个草包啊,你们真的是蠢到了家,你们以为我那么龟孙龟孙地窝囊着,真是单纯地巴结你们呀,太怂太天真了,你们应该去听听弦子的《天真》,要么你去读读那本叫做《伤心地铁》(即《奴?入世》)的书了解一个真实的我,然后用离大脑最远的那根脚趾头想想,得,我那叫卧薪尝胆,我都记录好了每一笔你们的孽帐,到时候万一你们挂了,我向组织坦白,把你们的罪名一条一条地罗列出来,发生时间、地点、金额、事件、原因、参与人员一并和盘托出,那时候的我就好金蝉脱壳,重新去找我的新主儿,良禽择木而栖,嘿嘿。不过,哈哈,此刻,我准备玩弄你们俩争得你死我活的女人,哈哈,哈哈!”
蓝婧的话打断了雾小聪的想象:“你真准时哦,真把我和我家当公厕的呵,不到千钧一发绝不踏进来,是吧?”
“娘子,哪里哪里,哪里敢啊!”雾小聪连忙横抱起穿着睡衣等待他侵袭的蓝婧,直往客房深处去。“娘子”是雾小聪用来打情骂俏时哄女人的惯用称谓,这样就不会叫乱叫错,大家都以为是在叫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