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几天后,地铁官方面对媒体时,又正式表示,虽然施工方没有提交所有检测报告,但他们早在去年就进行了两次检测,早就知道存在“偏差”,这时候我站出来了。
钟鸿章:“陈工,你有种!敢在媒体面前说实话,证实我的揭露。”
我:“大哥,我已被逼岗了,你是知道的,所以,我呆得也没意思,为了报答他们的知遇之恩,成全了他们的意愿,但是,我估计你的日子应该也不长了……”
钟鸿章:“没这样黑暗吧!对于你的帮助,我很内疚,牺牲了你的前途。”
我道:“《西游记》一直都讲了一个很深刻的道理:凡是有后台的妖怪都被接走了,凡是没有后台的都被一棒打死了。没事,我还年轻,可以再找,我反而觉得自己有一种豪迈感,心里踏实。关键是你,老爷子,保重好身体、保护好自己。”
诚实作为一种优良品质,在道德上历来是备受推崇的,但道德评价与历史评价常常互相背离,当道德对诚实给予高度肯定的时候,它从证实和经济方面得到的回应有时恰好是否定的。伽利略捍卫、宣传“日心说”,赛尔维特提出“血液循环说”,都是诚实的表现,他们也因为这种深刻的诚实而为当代和后世所景仰,但他们的诚实却动摇了上帝的地位从而得罪了教会,因此在受人尊崇的同时,不是被活活烧死就是被禁闭幽居,对诚实的否定固然令人遗憾,但尚可从精神上、道德上的肯定中得到弥补;诚实的人面对诚实给他带来的困境时,他可以从中引发出一种做人的高贵感、豪迈感、庄严感,也可以自足、自愿、自我平衡。
冒死爷钟鸿章担心出事,冒死揭露《通往亚运会的死亡之路》后,钟鸿章被单位打击、冷落,参与此案检测的属下其他员工被莫名开除,明显的有人在协助共同造假,只为了一己私利将亚运会不合格工程摇身变成合格合法,并顺利通过验收,涉嫌领导们个个却也相安无事。
钟鸿章继续坚持网路揭发,迫于网路舆论压力,相关部门采用沉默是金,最终不了了之,出鬼点的单位――护国中心也依然逍遥法外,觥筹交错,原因是后台很硬,很硬。
最终的结果却是,好人被打击,坏人过得很好很好!工程反正一两下出不了什么大事,报酬收到了,那就,采用鸵鸟政策!过一阵子,什么都重新开始,什么都会被遗忘,好了!
社会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对诚实的物质否定文明得多、温和得多了,人们已不必再担心因为说真话而衣食无着、走投无路,但诚实的人们却发现:当诚实在政治上已大体不成问题的时候,在道德上却或多或少地失去了庇护。
难怪某国际大都市大火灾迅速抓捕了8名无证电焊工再一次验证了韩寒的父亲所说的,“中国现阶段的主要矛盾是人民群众日益增长的智商和官员们不断下降的道德之间的矛盾。”底层干着最苦最累的活,拿着最低的工资,在官员眼里又多了一项功能“替罪羊”。电焊工、农民工、临时工,底层人士们挣的是卖白菜的钱,顶的是卖白粉的罪。国际大都市当局用了250个场馆、6个月的时间、7300万人来宣扬“城市让生活更美好”,而1幢大楼、4个小时、53位亡灵证明了这不过是一个口号。同时,折射了另一面,无耻的诚实也挺受欢迎的。把大众内心疑似的暧昧的阴暗,坦荡地确认为常态。虚伪的羞耻,与无耻的诚实,一样遭后世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