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梦也想不到,杨婕会如神兵天降一般地出现在屋里,而且是在安之然痛失孩子的这个节骨眼上。
爱情的三角游戏,之所以会成为三角,宛如三角形,每一角都是两条边出现相交得来,如果不相交的话,那就不是三角恋了,而是平行的铁轨或是异面的直线。这铁轨若是出了问题,那就叫“出轨”;这直线也有且只有一条叫做“公垂线”的最短的距离,跨越它只会越去越远。
杨婕见我目瞪口呆的样子,不禁为自己的“创意”笑道:“我快毕业了,正好这几天答完辩比较空闲,所以就想着过来看看你,也很快,到长沙,转高铁才几个小时就到了。”
我神不守舍地说:“那……你要过来怎么也不先打个电’话啊?”
杨婕说:“我没告诉你,是想给你一个意外的惊喜。你没想到我保留着这间屋子的钥匙吧?是不是很surprise(惊喜)啊?”
我喃喃地说:“是,是很sur……prise……”心里却说,简直是“terror(恐怖)”。
脑中一时间百转千回,杨婕还保留着这屋子的钥匙,可见她当初虽然离去,终究是想回来,而杨婕重临故地,却万万不会想到这里虽然不是皇宫大院,甚至是陋室草堂,却也早已物是人非,这屋里也早已烙下了另一个女孩太多的印记,留下了另一个女孩的种种气息。
我又想,幸好安之然这些天为了没了小孩在家里伤心,走的那天发小脾气取走了几乎所有自己的衣物;电脑里倒是留着不少蛛丝马迹,但看来杨婕也暂时没去发现。我定了定神,问:“你现在住哪儿呢?”我这话显然是拒人千里之外的意味,暗暗祈祷着杨婕千万不要说就住这儿。
杨婕却没有听出来,说:“我还没地儿住呢,一下动车就赶过来了,等缓过劲来我再去找个连锁酒店住下。”
我暗叫侥幸,看来杨婕没有来“投靠”的意思,为表歉意,我主动请缨关心地说:“你还没吃饭吧,我们先出去填填肚子吧。”
杨婕说:“不如我们叫上明臣亿吧,我也很久没见他了。”
我心中暗叫苦也,自己刚和明臣亿因为杨婕的缘故弄得水火不容,这会儿再去叫他,不是火上浇油吗?却不好推搪,于是还是拨通了明臣亿的电’话。
“什么事?”明臣亿的声音听起来冷冰冰的。
“杨婕来华南市了。”我不等明臣亿接茬,又立即接着说:“半小时后大家一起在天河北‘毛家的饭店’吃饭吧。”说着匆匆把电’话挂了。
我和杨婕来到“毛家的饭店”,要了个包间,我借口上洗手间,到了门外分别给安之然和明臣亿打了个电’话。我先是告诉安之然今晚要陪同学吃饭,不过去看她了,又对明臣亿说:“我知道这件事上是我的不对,上次也非常感激把我和安之然送到了医院,但是看在杨婕的份上,你一定要帮我。”
“你要我怎么帮你,你自己拉的屎自己擦屁股!”明臣亿有些怒不可遏,口不择言。
我说:“我想让你陪杨婕玩一两天,然后找个合适的时机,告诉她真相。”
“这话你也说得出,你是男人就应该承担责任!”明臣亿一口回绝。
我诚恳地说:“我不是逃避,只是不想让杨婕受到太大的刺激,受更大的伤害。我想这样处理会迂回婉转一点,对大家都会好一些。”
电’话那头的明臣亿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勉强地说了声:“好吧。”
二十分钟后,明臣亿匆匆赶来,于是这三个曾经天真无邪、亲密无间的青年男女,在经历风风雨雨、离离合合之后,终于再度聚首。只是光阴如一把神奇的刻刀,它总是在不停地重塑每个人的模样、每个人的心,因此虽然又坐在了一起,却已找不到当初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