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升了官?!”我惊诧得嘴巴都合不拢。
“是的,甘森被升任监督站副站长,官升一级!”
“那……护国中心呢?”
廖长青说:“上面另外派了一位鱼总来担任护国中心的一把手。”
这一瞬间,我的心里百转千回,却又五味翻腾。终于明白了,原来甘森一样是被“明升暗降”,兵不血刃地被“杯酒释兵权”。哦,应该是“杯酒释股权”。至于那个所谓的“副站长”,或许只是个有名无实的虚衔。甘森也许怎么样也想不到,他引以为傲的护国中心,原来的确并不属于他自己,只要别人一声令下,他就只能拱手相让!
我问:“那等于他要把自己苦心经营的护国中心拱手交出去,甘主任能接受吗?”
廖长青说:“他当然不能接受,所以他在一个月前就已经在做准备,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已经转移了财产和销毁了许多财务资料及发票,大概半月前他带着他的情人阿姿以出国考察为名,一去不返了!”
我的脑子里轰然一声,犹如五雷轰顶,事情的变化实在太快,转折也实在太过离奇了!短短一些天里竟然发生了这么多匪夷所思的事。我瞠目结舌地说:“这……这怎么可能?你怎么知道……甘主任一去不返?”
廖长青说:“因为和他一起出去考察的两个部长刚刚回来,但甘主任却没有跟着回来,也没有人知道他到了哪里,之前他给我电’话恳求我帮他通关,可是,没有哪个领导肯兜这一档子事,所以他恐怕是有去无回了!”
他忽然叹了口气,说:“其实甘主任这样也许倒是一种解脱,一了百了,逍遥自在,说不定我们以后也会和他一样呢。”
是的,甘森不能回来,也不敢回来,朱大壮这条人命因为我交的优盘,给他记了半条,我正想着。
正在这时候,安妈妈和安之然端着菜出来了:“别聊了,吃饭吧。”
这一顿饭我吃得很是心不在焉。
安妈妈和安之然倒是不断夹菜给我,可是除了夹菜却大家都说不出第二句话来。或许她们觉得我刚刚遭遇巨变,应该让自己平心静气地缓一缓,而不要过多地打扰。廖长青则从方才挥斥方遒、指点江山的慷慨激昂中游离了出来,重新变成一个三棍子打不出个屁的大闷蛋。而我只能靠稍微可以握拳用力的左手拿着勺子埋头吃着。
安之然几次抬头看看我,嘴唇蠕动着想说什么,却又还是没有说出来,然后低下头默默地扒饭。
好容易把饭吃完了。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我……想去护国中心看看。”
安妈妈说:“你好不容易出来了,就先休息一下嘛,再说你早已不属于护国中心……”
我还是坚辞不留,安妈妈就对安之然说:“然然,你送送小陈吧。”
安之然和我走进电梯。两人肩并着肩,一时无语。电梯在向下走,我的心也跟着往下沉。过了不久,电梯极其轻微地一顿,已经到了楼下。两人走出电梯,我沉默了片刻,问道:“今天下午……你回去上班吗?”
安之然说:“不,不去了。”
“哦。”我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却听安之然接着说:“我已经早就不在护国中心做了,你辞职后不久我爸帮我找了个新单位,看你一直心情不好,所以都没告诉你。”
我怔了怔,可是这和甘森与护国中心的变故比起来,已不足让自己惊讶了。我苦笑了一下,开了一个不合时宜的玩笑:“那你会不会再找一个新老公?”
安之然的脸色蓦地一变,没好气地说:“你如果愿意的话,那我重新找一个好了。”说完眼眶又红了。
我道歉道:“好了,是我不对,我说错话了。”
安之然的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她欲言又止,最后只是说:“你去看看吧。”
我点点头,在她的额头轻轻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