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王的寝宫里烛影依旧摇曳幢幢绰约的有如点燃这一片如死暗色的鬼魅萤火
都这个时辰了女王还不曾就寝立于殿外的法度心中疑惑不过他很快就有了恍然……他当真不是一个愚者他可谓是一位情僧凡人的心思、尘世的烟火他自有一段通透的灵犀很快便解了过來
想必普雅女王不是因理政而久久不寝她该是在等待那个合该一入暮便回來的情人萧净鸾
感知到女王焦躁的心思法度忙不迭又行几步抬手招了个守夜的宫娥过來
那宫娥远远儿的似就认出了法度一路灵灵的走到近前后含笑清越的唤了一声:“国师”
法度只觉莫名熟悉无奈夜色昏黑、他看不清便只含笑道:“姑娘好眼力一下就瞧出了我是国师”紧张的心境在这闲聊中跟着一舒展
那宫娥亦是一笑勾唇:“国师这一席雪白的僧袍高洁不染尘在月亮底下都熠熠的泛着亮色噗”于此一顿百灵啁啾的声音糯糯然一笑“想不认出都难呢”
这一來二去间法度借着如波的月光已瞧出了这宫娥的面貌恍然认出正是那天在女王的宴席上那位着孔雀纹蓝裙、以银箸夹香蕉薄饼亲自送入他口中、热情服侍的女子
这个发现令法度心境又是一舒涌起无形的亲昵感:“我认出來了姑娘是是……”
“沒错就是奴婢呢”那宫娥彼时会心徐笑盈盈为法度将她认出而欢喜备至“奴婢唤作风荷”复又一行礼“感谢国师那日在宴席上肯为我姐妹答应女王陛下饮酒食肉的条件救得我们二人一命”语声常盈一如当日宴席上留给法度的最初映象一样如百啭的百灵黄莺一样动听
在这无边的寒凉夜色与滚滚风沙的笼罩肆虐里忽闻这一脉涓涓如清泉溪流的悦耳之声法度心中甫一动容:“风荷姑娘严重了救度众生是贫僧该做的事情无论当日是谁贫僧都会那样做的”颔一颔首
那姑娘笑的愈发泠泠借月色的娑婆辨得她眉目一盈满是乖憨可爱:“虽然国师这些个话儿好深奥、我并不懂但我知道大恩不言谢国师这份恩情风荷必会记得”
“大恩不言谢”法度心中一动忽而觉的有趣便侧侧头轻问“汉家的词话姑娘也有涉猎”
那风荷便又抿一抿唇:“奴婢的母亲就是从汉地那边儿逃难过來的故而风荷自小对那些个汉家词话也有些了解汉地风貌在我眼中尤是一梦”
“那你见过汉地的风情面貌么”法度兴致忽起
风荷抬了软眸抿唇一笑:“见过……在我的梦里呢”这一句淘巧的话言出之后二人心弦都是一拨同时笑起來
借着与可巧当值的风荷宫娥这层套近乎法度问了女王的情况果然如他所料普雅是自日暮后就等待着自己的情郎却迟迟不见归來又哪有心情独自安寝
了然在心他也隐而不发自己此行的目的只让风荷向里边儿的普雅女王通报了一声
普雅诧异于法度为何这么晚了还來觐见自己但正因这个时辰巴巴的赶过來故而让这位女王心头笼了些隐隐的忧怕她忙不迭的让风荷引着法度进來
法度挂心着净鸾那边儿的情况也不敢再耽搁踩着一地月华投影下的绰绰浮光一路行进去
普雅已立身在进深口处等候法度那姣好的眉目间染着些许焦灼与浅浅的疲惫明眸入目了法度一路翩行月华荡漾的他这一席宽舒的僧袍如流雪、似飞霜徐徐然一路及近整个如了午夜临凡的神祗仙人一般
这样无形的神韵、这好似动辄了天地的气场令普雅心中一恍动容徐徐后复苏了心性她忙几步凑近到法度面前也顾不得诸多避讳启口便急急然问了一句:“是不是净鸾出了什么事情”心念一沉
自打方才知道法度前來觐见时普雅心中就依稀有了这个思量她心知法度与净鸾二人平素有些走动或者说身为汉人的净鸾除了与普雅之外大抵也就只愿意同这位和尚国师有些走动法度大半夜的过來自然是有什么急事;而净鸾今儿又可巧的不曾回來安寝这不得不使女王动了这个猜测
普雅在问这句话的时候声息急迫、神志是绷的极紧的她面上深浓的疲惫与昭著的焦虑更是显出了她心力的交瘁
法度一定沒想到普雅一眼便看穿了他此行的目的又着实佩服女王与净鸾之间这一重天然的默契忙点点头:“是”简单的一个字才出口就感知到普雅纤纤的身子似是当地里晃了一晃他忙又补充道“萧公子不知是遭了何人的暗算受了很重的伤但性命无忧我已经看过了”一顿又补充声音压低、身子凑近了一步“他不愿旁人瞧出自己此刻的狼狈请女王注意避讳着些”
普雅那颗心一个颤动纤纤玉指下意识死死抚住了心口呼吸陡然变得急促
净鸾净鸾……
就觉的这么晚了他都不回來眼下果然是出了事情又听法度说净鸾要避讳普雅也明白她素來懂得爱人的心知道那么个心高气傲的人素來就是这样的性子她自然会极好的维护住他脸面上的光彩:“净鸾现在人在哪里”又急惶惶问了一句语息颤抖
“哦就在贫僧的厢房里歇息”法度忙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