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放没理周围那些惊愕的目光，摸出手机点了接听。
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点熟悉的嗔怪：“小默，玩够了没？你爸问你，这边的事到底什么时候能了结。”
沈放一听这声，眉头就拧起来了。
他猜过很多人会打来，唯独没想到是他姑。顾家出了名的那位女强人，早年在南方几个省商会里就没人敢跟她拍桌子。
现在连她都来催，看来家里是等得不耐烦了。
“我是不是说过，别再叫我小默。”他声音压得低，但周边人还是听出点不对劲。
电话那头笑了笑：“行行，陈默同学。你在梧川这一年，你爸可没少操心。学校周围、小区内外，就连你吃个米粉，都有人替你尝过咸淡。”
沈放嘴角抽了一下，这话翻译过来就是：你老子派了一堆人盯着你，吃个饭都不放过。
他没接话，只淡淡问：“还说什么了？”
“说你可以回来了，就今天。”
“我知道。”沈放抬眼看了一下食堂挂钟，“但我得先去医院。”
电话那头静了半秒：“伤着了？”
“小事。”他顿了顿，又说，“挂了，回头发你看看。”
没等那边再开口，他直接掐断，把手机举起来，对着自己拍了张照片。
镜头里除了他青肿的半张脸，还有不远处地上躺着的两个人。
他知道，这照片不用他多解释，家里那帮人看到自然会去查怎么回事。
周围已经有人看傻了。
“这兄弟还自拍？是怕乔家找不到人吗？”
“他是真不知道赵老三的手段吧……”
“别说了，快走，等会他家里人来了咱们也麻烦。”
一个高个男生从人群里探出半个身子，小声劝道：“同学，听我一句，赶紧想办法跑吧。赵蕾她爸是赵三爷，梧川这边谁不给他几分面子？你刚打的不是别人，是他闺女。”
沈放擦了下脸上的血，表情淡淡的。
赵三爷？听着挺唬人，可他在京都那会儿，光是家里前院扫地的，都不一定把这种角色放眼里。
他有点不确定，转头看向旁边的人，问了一句：“真有这么严重？”
围观众人跟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快跑吧，真不是吓你！”
“赵三爷那帮人什么路数，你去外面打听打听，前两年有人欠他赌债，直接就人间蒸发了。”
“你现在买张票去外地躲一阵，兴许还有救。”
“他家可不止有钱，还沾着……那个。”
沈放听完，愣了几秒，嘴角反倒慢慢勾了起来。
有意思，一个梧川市的地头蛇，居然还能跟“黑恶”这两个字绑在一起。
他本来只当赵蕾是学校里横着走的泼妇，没想到背后还藏着这么一层。
他原本还想着，马上要回京都了，这边的事忍忍就过去了。
可既然赵家底子不干净，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沈放从地上拾起自己的饭盆，抹了抹盆沿的灰，打架他可以不计较，毕竟是自己先没忍住。
但赵家要真是那个圈子里的，他倒想看看，这潭水到底多浑。回了京都，也有东西可以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