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太太明明才四十多岁,但是现在的样子竟像快要老死一般,若不是余珂本就经历不少,只不定要当场吓晕过去。
而且依着大太太的性子,她怎么可以容忍,她看不起的一众姨娘,看到她这副行将朽木的样子。
似是听到余珂的脚步声,大太太转过脸来,浑浊的眼球转动一会,似才找到余珂的位置。
“你来了。”
大太太苍老、又虚弱不堪的声音传来。
“女儿见过母亲,”
余珂垂下眼帘,边行礼边道。
“不用多礼。”
大太太想抬手虚扶余珂,却发现自己根本抬不起她僵硬的手臂。
虽然她苍老的脸上,表情变化不大,但是眼神却突然痛苦起来。
“是的,母亲。”
余珂声音颤抖道。
也许,她恨这个女人,恨了很长时间。
但是现在看着大太太苍老的躯体,麻木,绝望的眼睛,心里却一瞬间不好受起来。
‘她终归是个普通人,在这种情况下,终有千般恨,万般怨,但是看着落到此种地步的大太太,还是心酸异常。’
“好孩子,你终是个心善的,到这时还能叫我声母亲。”
大太太看着余珂,眼里却出现一些歉意与悔恨之色。
“……您是父亲的正室夫人,自然就是余珂的母亲……”
余珂吸吸鼻子,平复着自己的心境。
“懂规矩,知礼数,无怪你父亲最是喜欢你。”
大太太眼神复杂,不知为何突然这样说道。
余珂虽疑惑大太太说的‘最喜欢’,但还是顺着道:
“父亲对余珂确是爱重非常。”
大太太却摇摇头,思绪似飞到很远:
“傻孩子,你果真是看不透的,无怪玫儿,小时候要整天和你置气。”
大太太说到这里停顿一会,不知是不是想起了,先一步离她而去的两个女儿,接着才道:
“小时候,你父亲对你就最是与众不同,看你的眼神也比别的孩子亲切、用心。甚至大过我生的两个嫡女,虽然我一直想不明白到底是为什么?”
余珂这会是明白了大太太的意思:
“母亲何出此言。”
余老爷喜欢她大过两个嫡女,开什么国际玩笑。
整日不是见了她打,就是骂的,她怎么从没见过余老爷如此对待过,余玫,余瑾她们呢。
大太太看着余珂满脸不信之色,知道自己也和她解释不清,开始进入了正题。
“好孩子,不管你心里怎样想。母亲只求你日后,一定要孝顺你父亲,不要惹他生气……”
大太太说到这里,眼中有了泪意。
她想起了很多。
少女时,第一次看到余老爷时的呯然心动。
她刚嫁于余老爷时,那段夫妻和睦的恩爱日子。
时间似是飞速倒退几十年。
那时的余老爷,年青,有志向,默默的积蓄着自己的力量。
而她单纯、善良,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乡野少妇。
有日余老爷看到她因劳作而破皮的手,是心疼万分:
“我余大奎日后,定会让我妻过上,比她做姑娘时,好上十倍、百倍的富贵日子。”
余老爷曾对她这样承诺过。
如余老他所言,他官越做越大,家里的宅子,也越住越好。
李氏以前不敢想的饰品随手可得,丫鬟婢女成群侍侯,过上了锦衣玉食的富太太生活。
只是富贵有了,余老爷却渐渐和她远了。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大太太静静的想着:
也许是第一次她杀了余老爷上司送来的妾室后;
也许是她让余老爷多次袒护她无恶不作的哥哥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