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朴怀扭过头冲河水笑了好一会儿,才把头扭回来,没去看邱岘的脸色:“但是您是有意让他们知道这个……这个传闻的,对吗?”
“哎,我只是让他们知晓了,没想到他们真的会来,”河婆笑了笑,“我也只有这一个办法了。”
“辛苦您了,”陆朴怀说,“听说这里还有只能进不能出的结界?”
“哪有什么结界,”河婆摇摇头,“没有,我只感到镇内阴气作乱,从未感受过什么结界。”
陆朴怀还是笑着,脸色一点儿都没变:“这样,那这次辛苦您了,我们还有要事在身,先行一步。”
河婆将河水里那三个鬼彻底困住了,且水中厉鬼本来就多,相信河婆对付厉鬼自然有她的方法,不用再多管,陆朴怀把船蹬回岸边,冲河婆道了别后匆匆忙忙的走了,陆柯词连忙跟上去,邱岘最后才起身,上岸之前忽然听见河婆说了句:“也奇怪,这宝石从来没发过光,你们一来倒是亮了。”
邱岘没忍住,回过头看着河婆:“这石头从未发过光?”
“我自这条河流淌之时便在这里,”河婆说,“它掉入我的河水之后,从未发过光,就像普通的石头一样,今日我才知道它……是这么漂亮的蓝色。”
“……是么。”邱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当年那位神族求亲,我还是个小小的河灵,有幸窥得一眼,”河婆的表情忽然变得十分憧憬,又有些怀念,“只可惜如今神族灭族,再也见不得那样的光景。”
“师父,”陆柯词快步跟上了陆朴怀,“去哪?”
“方才跟踪我们的那个年轻人,还记得么?”陆朴怀一边走,右手一边在身前掐了个诀,一束红光线似的出现,一端牵在陆朴怀的小指上,另一端向前延伸,指向一栋居民楼,“他亲口说的这里有只进不出的结界。”
“他撒谎。”陆柯词取下了手链上的伞坠。
“嗯,”陆朴怀笑着说,“拷问他去。”
红线忽然颤了起来,大概是年轻人那端发现了什么不对,开始逃跑了,陆柯词把伞变大了往地上猛地一戳,藤蔓生出,顺着红线的方向生长过去,陆朴怀挑挑眉:“修为进步挺大啊。”
陆柯词也挑挑眉,十分骄傲:“进步超大。”
陆朴怀笑了会儿,脚下的步伐一点没乱,在年轻人跑出镇子之前逮到了他,红线变成绳索,和藤蔓一起束缚住年轻人的双手双脚,陆朴怀走过去,脸上的笑意收起:“你是听谁的指使?”
“什、什么指使?”年轻人战战兢兢地答,“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小慧再次回到这个镇子之后容貌全变,连亲生父母都认不出来,你是怎么知道她是小慧的?”陆朴怀两指并拢手腕轻转,掌心出现一把褐红剑柄的长剑,他用剑指着年轻人的脖子,语气凶狠地问,“你身上没有修为,是如何知道这里有没有结界的?又是怎么从婚礼上看准我们三个的?”
年轻人哆嗦着唇,忽然瞪大了眼睛干呕起来,呕出一大滩漆黑的东西,那堆东西蠕动着,陆柯词正要上前查看,那团东西忽然炸开,每一滴都变成数十只飞虫,陆朴怀面不改色,抬手在空中舞出几道剑起,周围温度骤然升起,飞虫被灼成灰烬落到地上,年轻人也彻底倒在了地上。
他翻着白眼,嘴里还在往外流着黑水,陆朴怀皱着眉看了一眼,将红线收回,低声说:“死了。”
陆柯词愣了愣,也将藤蔓收了回来。
“背后还有人在指使。”陆朴怀蹲下来,用剑在他的胳膊上划开一道口子,流出的并非血,而是一团又一团的黑水,止不住地流,不多时年轻人只剩了一张人皮。陆朴怀用法术将那些黑水和年轻人一并烧毁,隔了会儿,他才说,“否则……就小慧那种等级的鬼,不可能杀十几二十个……道士。”
“师父。”陆柯词皱起眉轻声喊了一声。
“怎么了?”陆朴怀看着他。
陆柯词看着陆朴怀,张了张嘴,有些纠结地说:“……刚才邱岘在我的识海里叫我们去旅店。”
陆朴怀愣了愣,抬眼看着陆柯词。
“他说他抓到老板了,”陆柯词的表情也有些惊讶,“老板是邪修,邱岘问你道界邪修应该作何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