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六芒星被点亮一个角后在手腕上的纹路也更加清晰,像刻在皮肤里,此时被水面的光波映得格外深刻,老头儿瞪着那颗六芒星,倒抽了好几口气,忽的一把抓住了陆柯词的手,陆柯词下意识地想把手抽回来却没成功,老头儿力气大得吓人。
邱岘啧了一声,一把抓住老头儿的胳膊,沉着声音问:“干什么?”
老头儿这才回过神:“抱、抱歉……”
“应当没事,我检查过他的魂魄了,”陆朴怀也有点儿不高兴了,冲河婆说,“蓝宝石也挪开了,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先走一步,还有要事在身。”
“啊,麻烦你们了。”河婆被老头儿唐突的行动弄得也有些愣神,不太好意思地冲他们说,“我送你们上岸。”
说完河水急速流淌起来,陆柯词感觉自己身体一轻,随即便被河水冲上了岸,衣服却是干的,他们又坐回了床里,旁边也有船经过,像是不知道船里突然冒出来三个人似的,更像是根本看不见这艘船。
想来是河婆不想惊扰他人,陆柯词和陆朴怀又把船蹬回了岸边。
“你干什么呀?”河婆有些生气地瞪着老头儿,“他们都是好人,特地来帮我,你突然攥别人手腕干什么……”
“你懂什么!”老头儿的心情还有些激动,手依旧抖个不停,“你不懂,对,你是不懂,当年你有幸见到神族求亲不过一瞬,后来神石落入你河中也是你走了大运,我不一样,我不一样啊。”
河婆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你哪里不一样?”
“我等着那位神归位等了上万年了,”老头儿忽然蹲下来,声音抖出哭腔,“当年他赐我生命,又给我仙位,你见了他一瞬,我却亲眼见着他跌落天启,如今近在咫尺,我连点破他身份让他早些想起来也做不到啊……”他若是贸然点醒了那个人,那个人恐怕会以肉身承接神力,理所当然的承受不住,最后身死魂亡也不一定。
河婆愣了愣,握着拐杖的手猛地握紧:“你是说……”
老头儿不说话了,河水在耳边淌过,水草依旧在水波中摇曳。
河婆长长地吸了口气,不再出声。
三个人得在天黑之前走到下一个休息处,不然就得在夜晚睡一觉了,邱岘实在不能理解,他不是人,陆朴怀和陆柯词也不算普通人类,连夜赶路并不会怎么样,但陆朴怀非常认真地要求陆柯词休息,晚上必须睡够八小时那种小学生的养法。
他们又将看到了长头发彼此的事情说了一次,交换完信息,陆朴怀想了想,说:“你们之前看到过相同的景象么?”
陆柯词想不起来了,摸出随身带的记事簿翻看之前的记录,邱岘想了会儿,点点头:“之前见过。”
“什么时候?”陆朴怀问。
“看得最清晰的是何世千那次,我和陆柯词一起去忘川下游,”邱岘说,“我看见‘他’在河面上向我走来。”
“啊,我要早一些,”陆柯词翻到记录了,他指着本子上的一行说,“刚从忘川里捡到石头得到六芒星的时候,我就看见过,不过那次不是长头发的邱岘,是另外一个人。”
“另外一个人?”陆朴怀听得云里雾里的,“还有谁?”
“……嗯,”陆柯词看了邱岘一眼,“应该是和你成亲的那个人。”
邱岘:……
“我再说一次,我没和人定过亲,”邱岘皱着眉,冲陆柯词一字一顿地说,“从来没有过。”
陆柯词瘪瘪嘴把记事簿合上了:“万一你失忆了呢?”
“不可能,”邱岘终于看见前面有了房屋的影子,“我说过,我还是一缕魂在冥界修炼的事我都记得,刚练出人型就被地官找来地府当差了,上哪和人定亲去?”
“前世呢?”陆朴怀问了句。
“没有前世,”邱岘眉毛都拧到一块儿去了,莫名其妙被指着说已经和人定亲了的感受很奇怪,“鬼族没有前世,也不会投胎。”
“那是谁?”陆柯词完全被绕进去了,晕乎乎地说了句,“谁和谁成亲了?”
长着邱岘脸的人和长得看不清脸的人成亲了?
所以长着邱岘脸的人除了邱岘本身还能有谁?双胞胎?鬼族能有双胞胎?
“先别管那是谁,”陆朴怀停住了脚步,前方的楼道里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里头渗着白光,“那是个什么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