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岘吃过饭就跑到一个小书房里呆着了,陆朴怀把食盒洗完整理好的时候外头响起一声雷鸣,像春雷那样从叠叠云层之后传来。陆柯词正好写完今天的事件记录,听到声音便从窗户那儿看了眼,窗户却像是蒙了一层很厚的雾,什么也看不清。
什么时候蒙上的?
陆柯词皱了皱眉,刚想抬手把那层雾擦掉,给他们带路的那个老头儿却来了,敲响门,诚恳地邀请几个人去观雷。
陆朴怀没兴趣,陆柯词也没兴趣,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刚想拒绝,老头儿便又说了好多话,仙器难得,天雷也难得一见,诸位将来都是要成仙的,早些见见没什么害处。
“这位小道友修为高深,您作为他的师父定能早日成仙,”老头儿还在劝,“不如就随我去看一趟?”
他还好不是个小孩儿,不然这会儿得躺地上打滚叫陆柯词他们去了,也没看见陆柯词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怪异。
邱岘听到动静从小书房出来,看见他们愣了愣:“怎么了?”
“啊,正好,你俩去吧,”陆朴怀指了指陆柯词,“你俩随他去看看天雷有多牛逼,我就不去了。”
老头儿闻言,又将目标放到了邱岘身上。
邱岘有些无语地走过来:“打雷有什么好看的。”
老头儿立刻反驳:“那可是天雷!”
“好了,快走吧,要看就快点去,”陆柯词皱着眉走出了门,“别说了。”
陆朴怀耸耸肩,转身去了里屋,邱岘只能大步跟出去,俩人都跟在老头儿后面走。羡仙坛的人都不在屋子里,前面观看角度最好的那一块儿挺热闹的,闹哄哄地挤满了人。
邱岘侧过脸看着陆柯词,犹豫了会儿,还是问了句:“你在生气?”
“啊。”陆柯词抬头看着他,不知道怎么回答,又啊了一声。
“因为老头儿非要你们出门么?”邱岘侧身躲过一个冲过来的小孩儿,继续问,“你师父他……”
“我师父很想成仙,师祖说的,他修道是因为真的喜欢道法,”陆柯词皱着眉,怕老头儿听到了,往邱岘身边靠了靠,小声说,“但是他不能成仙……成不了仙。”
所以老头儿一而再再而三地不管陆朴怀和陆柯词的脸色,非说他俩一定能成仙,一定要来看看天雷的时候陆柯词就烦死他了。
邱岘点点头,这算陆朴怀的私事,他不再多问,和陆柯词跟着老头儿一块儿走到前面那块小空地。
天雷共九十九道,像从云层后头走来一样逐渐明亮响亮,仔细一看雷全都劈在了远处一座巴掌大的塔上,电光闪烁,天雷均被塔所吸了进去。
前头有人问老头儿:“你不是不能来看天雷么?怎么还是来了?被长老发现要受罚的。”
“哪儿是我要来啊,是二位贵客要来,”老头儿指了指后头的邱岘和陆柯词,“我替他们带路罢了。”
邱岘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不再去听他们的对话,雷声嘈杂,隔得远些了也的确听不见什么。
但一般大晚上的两个人一起出门,要么吃饭要么喝酒,文雅点儿的看星星看月亮谈谈人生,还真没谁像他俩这样跑出来看打雷。
邱岘看了会儿觉得无聊,一扭头发现陆柯词也没在看雷,低着头摩挲着手腕,唇角往下陷,从邱岘那个角度看居然觉得他有点儿委屈的样子。
他决定扯个话题转移陆柯词的注意力:“你师父是不是对你特别好?”
陆柯词停下了动作,他顿了顿,说:“其实我不记得。”
邱岘看着他,没说话。
“小时候的事我不记得,后来能记清楚一点点了他也不常在师门里,”陆柯词说这句话的时候又是一道雷落下来,把他的脸照亮,“但是……很亲切。我觉得他很亲切,我很喜欢他。”
“这样啊。”邱岘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