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瘾春邱岘陆柯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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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 第98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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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孟春背起来,朝着苦宏石的方向一步一步走,植物给他们让路,身后的柳条慢慢枯萎,化了尘烟,一点也不留,风一吹,扬到天涯海角去。

苦宏石是一块巨大的石碑,只能压制神族的法力,对其他人没什么影响,下头已有不少被葬的神族,阿岘找了个能看见来路的地方,将孟春放在了那里。

放下了,他才开始想,为什么要找个能看见来路的方向?

但思考没有什么意思,他醒来之后思考过成千上百次,试图在六界里找出一个归宿,可他没有地方能回去,便四处游荡。

也许他以前是有家的,现在没有了。

阿岘挖了一个很大的坑,把孟春轻轻放进去之后,瞥见他的手指似乎动了一下。

……还活着?

可就算还活着,神力失控到这个地步,也不能让他活着了。

为什么不能让他活着?

他死了会怎样?

自己会怎样?

阿岘没由来地不安。

苦宏石已经自动修出一副石棺,慢慢将孟春裹进去,阿岘看着孟春的脸逐渐消失,忽然心痛得说不出话来。

他瞪大了眼睛,眼泪从眼眶里滚出来,但他连流泪的原因都找不到,只能无助地抓紧剩下的土,嘴里不安地念:“……我是为了结束这个春天。”

“为了结束这个春天。”

“我必须要埋葬你……”阿岘听见了不远处有绿植倒塌的声音,那些生长过度的植物在失去了灵力支撑后,终于倒塌了,树干树枝树叶都枯萎成难看的颜色,像石棺上的土,也像心头流出的血。

结束了。

阿岘想。

这场春天,终究是结束了。

他离开了苦宏石,走出那片树林,离开那夕阳永驻的地方,还没走出多远,脑子里忽然涌入很多声音,像蒙着的那一层布终于破开一个洞,有人在叫他,给他编了手环,又叫他来成亲。

是谁在和他说话?是谁到最后都没能好好告别?

阿岘抬起头,天地间倏然落雪,一片冰冷的雪花落到他鼻尖,他忽然一个激灵,可脑海里还是一片空白。

想不起来。

有什么东西压住他的记忆了,他什么都想不起来。

阿岘咽了口口水,一路狂奔回到苦宏石下,慌得甚至忘了用法力,用手一点一点将土挖开,指缝里全是土和血,他打开石棺,石棺里空无一物。

为什么会空无一物?

是不是因为他根本没有死?使了什么法术从这里逃走了?

他肯定是没有死的,自己瞥见他手指动了,分明就活着。

阿岘想。

我要找到他。

他记得那人的脸,被污泥和血迹染脏了也记得,只是那短短的几面就狠狠刻进阿岘心底了,抹不去,也填不满刻痕。

冥王淮空自然是知晓这件事的,阿岘去人妖魔三界找神族,听着太过荒诞,他把人拎回来,却不知道该怎么骂。

阿岘身上甚至还带着孟春施法后的气息,那是压制记忆的法术,淮空不能随意给点破,否则两端记忆冲撞,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你知不知道忘川河畔的彼岸花,为何千年一开,千年一败?”淮空带他去彼岸,“它们同根而生,可花不见叶,叶不见花,连存在时,都只能有一个。”

阿岘听不懂他弯弯绕绕的话,只说:“我打听到了,近千年神力失控的神族只有孟春君一个。”

“你亲手将他葬了,”淮空顿了顿,说,“苦宏石压制神族,就算他还活着,也出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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