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太白开开眼界?
自以为是?
固步自封?
慕容观复和广语堂听着陛下匪夷所思的话,不禁对视一眼,皆无言苦笑。
陛下啊!
你是不是酒量不太行,一杯酒下去就喝醉了?
你这简直就是在说胡话,说醉话。
纵观整个大唐王朝,别的东西不好说,但在写诗的造诣上,有谁能超过李贤?
别说现在的大唐王朝,就是从大周王朝算到现在,都没人能比肩李贤!
诗酒仙人的称呼,可不少什么说着玩的。
太白的才华,还真是凡人难及,唯有仙人或可相比。
从来都是李贤让别人大开眼界,还能有人让他大开眼界?
简直就算天方夜谭!
当然啦。
此番话,众位大臣和其他人,都只敢藏在心中,不敢说出来。
然而,李贤可就没什么顾忌的了,一听这话,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并非我李贤夸口!整个大唐王朝之中,诗词的造诣上,能让我佩服和开眼界的,只有一人,但这人,不是陛下您。”
慕容观复见状,脸色一下就变了。
广语堂见慕容观复脸色难看,连忙小声问道:“慕容丞相怎么了?”
“完了!我老师向来口无遮拦,自视甚高,他如此做派,口出不逊,若是陛下生气的话,他恐有杀身之祸!”
如今的陛下,可没有先帝那般惜才。
主要吧,还是陛下杀人的场景太多,杀人的时候太狠,给慕容观复都整出心理阴影了。
直到今日,他晚上是不是还会想起那日好友何余年死的惨状。
下意识在心里觉得,陛下只要一生气,就有人要死。
广语堂一听这话,立马摆手,“慕容丞相不必担心,你看我,不仅好好的,还当了丞相。陛下,同样有惜才宽仁之心,只是你们被陛下的铁血手段震慑住,下意识忽视了。”
果然,
事态跟广语堂说的一样。
陛下只是笑了笑,并非责怪李贤的狂言。
事实上,李建元心中只有欣赏。
对于才子,他向来愿意报以宽容,容忍他们心底的骄傲。
一个没有傲气的才子,算什么才子?
但光有傲气,容易狂妄,有时候需要多敲打敲打,才能成器,为自己所用。
李建元为保证公平性,抬手一指慕容观复。
“慕容丞相,朕不占人的便宜,由你来出题。”
“是陛下!”
慕容观复心中石头落下,不再为太白担心。
接着抬起脑袋,往四周望了望。
正在想以什么为题时,忽然看见内院里,自家一脑袋光光的孩童,在月光下静悄悄的推开门进屋。
顿时福至心灵,开口道。
“陛下!今日百官宴好不热闹,臣若以宴会为题,未免太俗,没意思。”
“臣适才看见家里一脑袋光光的孩童,在月色中推门而入,觉得颇有趣味,不如就以此为题,陛下认为如何?”
什么题目,李建元倒是无所谓,扭头询问李贤。
“太白,你以为如何?”
“草民觉得甚好。”
“那好,就以此为题,朕先还是你先?”
“草民先来吧。”
“也好。”
慕容观复的题目是给出来了,但这题还没有解。
李贤抿了一口酒,挥起袖子负手而立。
眼神迷蒙片刻,随即开口。
“月色下,寂静无有,恰如不动,却又以孩童打破画面,此所谓动静相合。”
李贤一句话,就说明白了慕容观复的题眼。
此画面,正是动静之间的嵌合。
动中有静,静中有动,相印成趣。
众位大臣纷纷点头,太白就是太白,解题果然是又好又快。
解题完毕后,李贤望着月色中宁静的内院,脱口而出:“鸟宿池边树,僧推月下门。”
“好诗!好诗!”
“妙呀!妙呀!月色之中,忽来灵动,画面跃然于纸上!”
慕容观复微笑点头,附和道:“好诗!的确是好诗!只是,为何是僧?”
话一说完,还没等李贤回答,慕容观复回忆了一下自己出的题目,顿时就明白了。
“哦!妙!妙极了!我说的是一脑袋光光的孩童,老师一个僧字,形象立马就清晰了!都说孩童心思纯良,最似佛陀。这一个僧字,不仅将形象写出来了,还将心思写出来了!”
本来就是一句好诗,听完慕容观复的解释,众大臣心中惊讶更甚。
不亏是太白!
还就得是太白你啊!
写诗才有这种韵味,有这种气质!
李建元点头,不吝啬为李贤叫好。
“好诗!果然是才子,不辜负先帝的厚爱!只是......朕以为改一改就更好了。”
“改?陛下要改草民的诗?”
李贤的眼眸里,明显是有些不顺气。
从来都是我指点别人,当朝丞相都是我的学生,需要向我请教如何写诗。陛下你,却要教我如何写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