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太白你的诗,莫非就改不得了?还是你觉得,朕没有这个本事,把它改的更好?”李建元似笑非笑。
“草民不敢!请陛下赐教!”
李贤抱拳拱手,口称不是。
然而,心里是一点都不信的。
不仅是李贤不信,慕容观复、广语堂等各位大臣,心里也是万分不信。
若说是太白的其他诗,你回去研究一阵子,或许真有提高的地方可言。
但一来,这句诗已然极佳,如浑然天成一般。
造诣本来就高,改进自然愈发困难。
这二来嘛,时间上也太赶了。
太白刚写完,陛下你就要改,还要改的更好。
这件事的难度,实在是太高了。
更何况,陛下虽然有作为君王的雷霆手段,但从未有人听闻陛下还有作诗的手艺呢。
纵观整个丞相府上下,就只有一个人,对陛下有信心。
那就是坐在屋檐上的上官成业。
因为上官成业,亲耳听过陛下写的诗。
那一首诗,他终生都忘不了。
应该说,这一首诗,整个大唐王朝,以及后来者,都忘不了。
李建元没有搭理他们,迈步走到内院里,站在月色之中。
李贤和众位大臣虽然不知道陛下想干嘛,但还是纷纷跟了上来。
只见陛下轻轻推开门,而后摇头。
将门关上好,伸出两指,敲了敲门扉。
做完这一切后,李建元收手站定,“行了,朕改完了。”
李贤见状,脑海里默默过了一遍陛下的动作。
不是推门,而是敲门。
所以,陛下改的字,是“推”。
将“推”改为了“敲”。
这样一来,自家的诗句,就变成了
“鸟宿池边树,僧敲月下门。”慕容观复先开口念了出来。
这句诗一念出来,满堂皆静。
片刻后,众位大臣一个个啧啧称奇。
“活了!活了!”
“我原本以为,太白的诗句已经极妙,再难超越。想不到一个敲字,犹如平湖惊雷,瞬间打破了寂静的画面,整个图景,因为这一个字的变动,顿时生龙活虎起来!”
“叹为观止!叹为观止!陛下的改动简直是妙不可言!此所谓神来一笔!”
另一边,李贤抬头望月,长叹一口气。
低头片刻后,忽然仰天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陛下!草民输了,输的心服口服!陛下是天底下第二个让草民佩服的人!”
“哦,那第一个是谁呢?”
李建元还真是有些好奇的。
不只是李建元好奇,其他人同样好奇。
还有其他才子,能让太白如此佩服?
李贤点了点头,开口道:“臣不知此人是谁,但记得他的诗词,此诗词造诣之高,亘古未曾有之也!”
“亘古未曾有之?是不是有点言过其实了?”慕容观复不禁乍舌。
其他大臣也不大相信,面色疑惑。
“太白,有这么夸张吗?”
李贤点头,“我可是一点都没有夸张,诸位一听便知!”
太白这番话,把李建元的好奇心都勾起来了。
能让太白这么推崇的诗词,肯定是天下绝唱无疑,那须的听听。
“太白你说的这么厉害,朕也好奇的紧,你就别卖关子了,赶紧说吧。”
“草民遵命!”
李贤抱拳领旨,深呼吸了几下。
忽然面色凝重,眼神肃穆。
语气缓慢而低沉,转过身去,背对着众人一句句的吐出来。
“前不见古人,
后不见来者。
念天地之悠悠,
独怆然而泣下。”
四句诗落,鸦雀无声。
月色寂静,百无一用。
所有大臣,包括念诗的李贤,都像是被此诗词带到了一个无人的绝顶之上。
回首望去,除了历史的烟尘之外,空无一物。
一片苍凉大地,空旷如斯,竟然只余我孤身一人。
向远处眺望,悠悠天地之间,似乎多有人来人往。
但毕竟彼此同路异梦,非我知己。
到尽头了,依旧也只会剩下我一人而已吧?
无边的空寂,占据了所有人的心。
但这种空寂,却不是悲伤的,而是一种超脱于悲喜之上的释然。
是啊!
只剩我一人又如何?
怆然泣下又如何?
这路,我终究是要走下去的!
所有人都沉寂在诗词之美中时,唯有李建元满脸无奈。
额
这不就是朕在怀安城诗会上面说的么,太白是从哪里听到了吧。
不过,李建元也没有开口告诉大家的意思。
然而,一旁的小德子捂着嘴巴,惊呼道:“这不就是陛下写的么?”
霎时间,所有的目光,都投射过来。
你在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