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都城西门,顺着大道往外走。
走个十里地左右,就能看到一座“山”形的小山丘,绕过小山丘,有一条六米来宽的小河流。
跨越河上的小桥,就能看见一大片平坦的河滩,河滩上,便是王家村。
多年以前,阮江未分流改道之前,河流宽阔近百米。
王家村早先是一个造船的村子,靠着造船打渔为生。
可自打阮江改道之后,王家村的境遇一落千丈,赖以为生的造船业,瞬间就没落,被其他沿海的村镇所取代。
从那以后,王家村村民的日子是一天不如一天。
如今的王家村,就是靠着种地,蔬菜,以及饲养鸡鸭牛羊等,用来供给都城人生活。
条件吧,依托着都城,贫穷算不上,富裕也跟他们没关系。
反而是受都城里各类才子故事影响,村里兴起了读书科考的风气,家家户户,但凡有男丁的,全部都送到村里的私塾先生家里去念书,来日准备科考。
王家村有句口口相传的话:“再苦不能不读书,再穷也要穷读书!”
李贤三人坐着轿子过了桥后,三人下了轿子,站在平地上。
礼部的官员脸上带着微笑,指着对面房屋林立的村子道。
“李大人,前面就是王家村了!”
李贤抬头望去,王家村的经济情况,似乎比他想象的要好。
光看房屋的造型和结构,条件远比一般村子要好,达到了小城镇的水平。
为何资料里显示,王家村远比周围各村镇贫穷呢?
李贤伸手,指着王家村中央,那间高高耸立,气派非凡,高达七八十尺的大屋问道。
“单看王家村的这个条件,也不像是什么破小的村子啊,为何王家村的经济状况,如此不堪?”
顺着李贤的手,官员扭头,看到了那栋废弃的造船厂。
心说也是,任说看见如此气派的造船厂,都会认为王家村发展不错。
官员凑到李贤身边,指着造船厂道。
“大人有所不知,这里以前是远近闻名的造船村,那栋大屋子便是早先的造船厂。后来阮江发大水,中下游受了大水灾,于是决意改道阮江。打阮江改道之后,王家村前的阮江大分流,就成了现在这般模样。由此王家村的经济状况,就一年不如一年,落魄至今。”
原来那高大的屋子是废弃的造船厂,难怪了!
寻常村子,怎会费如此财力和精力,建一栋如此高大的建筑呢?
李贤点了点头,望向慕容观复和广语堂。
“二位大人,咱们就开始吧?”
“嗯。陛下将此事交于李大人,咱们啊!是协助你!”慕容观复颔首。
广语堂应了一声,三人随即并肩走向王家村。
王家村村口,村长带着私塾先生,以及在私塾先生家里读书的学生,早早的就等候在此处。
昨天晚上,都城衙门来人,说有三位大人今日要来王家村。
村长何一帆站在原地,难以抑制内心的激动,不住的直搓手。
三位大人,都是大唐朝堂的要员。
一位大学士,两位丞相!
他当王家村村长近三十年,哪里见识过这种大阵仗?
就是两国交战,都犯不上一来就是两位丞相加一位大学士啊!
更重要的是,据衙门前来通知他们的大人说,来王家村,是陛下的圣意!
陛下,似乎要在王家村,建立一个读书人的圣地!
这是要有多好的运气,才能有幸得到陛下青睐啊!
何一帆跟王家村的人,可是一刻都不敢轻慢,生怕自己等人稍有不慎,就会错失这个圣上赐予的良机!
“先生,你说陛下怎么就偏偏挑中了咱们王家村呢?”
何一帆询问站在一旁的私塾先生道。
私塾先生摸着花白的胡须,指着身边一个个年纪轻轻,眼神懵懂的学生。
“陛下看中的不是咱们,是他们,他们才是大唐王朝的未来。陛下此举,颇有深意啊!”
私塾先生早年是从外地赶来的学子,通过了户籍所在省学政举办的巡回考试后,又以第一名解元的成绩,通过乡试,成为举人。
成为举人的第二年春,前来都城贡院,参加都城礼部举办的会试。
会试上,他落了帮,却意外的认识了自己一生的挚爱。
尽管她只是王家村一个寻常女子,但他为了夫人,就留在了王家村。
可天不遂人愿,私塾先生的夫人,罹患疾病早早就离开了他。
打那以后,私塾先生就息了继续科举的心思,一门心思在村里教学生。
教学生之余,他偶尔也会到都城,找以前一起参加考试的同年喝酒聊天。
见识和学问上,可一直没有落下。
私塾先生心知,陛下看中的,自然不是王家村这个地方,而是这里的人。
准确的说,正是自己现在在教的,尚且懵懂,但未来可期的学生。何一帆恍然大悟,先生这话,立马就点醒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