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府尹反应过来,低声询问师爷。
“师爷,上官耀,可是上官将军的私生子?”
师爷抿着嘴唇,神色紧张的点头。
得到答案之后,贾府尹顿时犯难了。
如果是别的官员儿子,他压根无须在意,直接办理就行。
如果涉及到上官家,贾府尹就不知道该如何处置才好。
上官飞身为大将军,身份极高不说。
皇太后也是上官家的人。
更何况,陛下身上,还流着一半上官家的血呢!
自己虽说身为顺天府府尹,但有没有资格办上官飞的私生子,还真是一个问题。
按照大唐律法,他有这个资格。
然实际情况下,他不一定有。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最重要的是,在绝对的权势面前,律法,不一定有用。
看着眼巴巴望着自己的刘老头,以及白布盖着的女子,贾府尹心生不忍。
“老人家,你且安心回去!本官既然看见这个案子,便会出手替你主持公道。”
“谢青天老爷!谢大人!”
照衙门的规矩,尸首是要留下来验伤的,刘老头不能带走。
在孙女刘芳芳的尸首面前,刘老头逗留了一会儿,就抹着眼泪离开了顺天府。
刘老头走后,贾府尹吩咐衙门仵作,给刘芳芳验伤。
自己,则换了一身便服,前往上官将军的将军府。
另一边,上官耀的院子门口,一个负责去都城采办肉类、蔬菜的小厮,连事情都没办,神色匆匆的跑了回来。
一边往少爷的院子里跑,一边高声呼喊。
“少爷!少爷!不好了!出人命了!出人命了!”
听见声音的上官耀推门而出,一张模样尚可,但眉眼中带着阴郁狠毒的脸,露出不喜的神情。
抬手抽出腰间附庸风雅的扇子,狠狠敲在小厮的脑袋上。
“讨打!咋咋呼呼的!一点规矩都不懂,一大清早的扰本少爷的清梦!”
小厮吃痛嗷呜一声,心里觉得委屈,却不敢说出来。
低着脑袋,有些哽咽道:“少爷!不是我不懂规矩,是出大事了!”
“出大事?哈哈哈哈哈!”上官耀闻言放声大笑,接着道:“你知道本少爷是什么身份么?守在陛下身边的大将军,就是本少爷的父亲!在本少爷面前,能有什么大事?”
上官飞碍于上官家的规矩,没敢带上官耀回家认祖归宗。
但害怕儿子在外被人欺负,因此放出风声出,表明上官耀是自己的儿子。
认祖归宗无果的上官耀,便将心中的不满,都发泄到他人和其他事情上面。
每日饮酒作乐,无所事事。
上官飞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又想着说自己似乎亏欠儿子,便也就由他去了。
只要上官耀不做的太过分,上官飞就默认了,喝酒作乐之类的,浑然不在乎。
偶有一些摩擦发生,上官飞都给儿子平了事。
近来吧,陛下登基之后,上官飞给上官耀立了一条规矩:不准去都城!
除此之外,什么都好商量。
要喝酒、要玩乐,找人过来就是。
上官飞就是怕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儿子,在都城里惹是生非,被陛下知道。
届时自己不仅保不了儿子,还可能把自己搭进去。
上官耀不能去都城,整日闷在院子里,心中越发愤恨不满,做法越来越过分。
这才有了昨晚伙同秦家、齐家一行世家贵族公子哥,抢掠民女刘芳芳,而后侮辱刘芳芳,毒打刘芳芳的事情发生。
不过,上官耀不清楚的是,刘芳芳在被他们侮辱和毒打后,因重伤不治而亡。
“少爷!昨晚那个女子!死了!”
“什么?死啦?”
上官耀紧着眉峰,略有一丝惊讶。
昨晚自己也没下多重的手啊?
不就是抽了几十鞭,踹了几脚么?
平日里自己这么对付奴婢、对付青楼女子时,她们顶多就是躺上一个月,不至于就这么没了呀!
“谁知道她这么不禁打?”
上官耀兀自嘀咕了一句,心里却没当一回事。
甩了甩手,笑道:“死了就死了!差人给昨晚那个老头送点银子去,堵住那老头的嘴!别让他出去胡说八道!银子堵不住他的嘴,就用棍子堵住他的嘴!棍子要是还堵不住,就割了他的舌头!懂了吗?”
嘴里说着极其残忍,毫无人性的话语。
上官耀的脸上,却浮现着轻松自若的笑意。
似乎在他的嘴里,刘芳芳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刘芳芳的命也不是人命,只是一条路边微不足道的野狗罢了,死了便死了。
至于刘芳芳的家人,刘老头,在上官耀的眼里,顶多算条活着,尚能叫唤的狗。
他若是喜欢叫唤,引人注意,割了他的舌头不就行了么?类似于此,仗势欺人的事情,上官耀没少干,只是以往没有今日这么过分,未曾闹出过人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