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岗城内,将军府。
不知道从那天起,夜夜笙歌,成了将军府的常态。
改变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常松已经早已经忘记了。
正如他早已经忘记,自己身为西南边境镇边将军,身上所背负的职责。
钱、美色、权力,三者其中任何一样东西,都足以腐蚀一个人内心。
更别提常松的手下们,费尽心机,同时拿三者给常松献殷勤了。
常松的师爷叫作崔星朗,他父亲取的是夜星亦然明朗的意思,希望他即便在黑夜中,也不会迷失方向,顺着星星找到回去的道路。
讽刺的是,崔星朗不仅没有遵照父亲的期望,反而与此背道而驰。
一个劲的奔着黑夜就过去了,深埋在黑暗之中,并以此为乐。
白岗军的将士们,称呼他为崔师爷。
道上的人,称呼他为豹爷。
因为崔师爷,除了女人之外,最爱的就是骰子。
“来来来!买定离手!买定离手啊!”
一个穿着盔甲的士兵,手里举着的不是刀枪,而是骰盅。
吆喝的不是杀敌,而是下注。
随着他一声吆喝,其他士兵纷纷撸胳膊挽袖子,摸出银子,狠狠砸在桌子上。
一方大,一方小。
一方输,一方赢。
“他奶奶的!我都输了一天了,我就不信了!还赢不了一把了!我就压豹子!”
这人掏出身上所有的银子,直接按在中间。
坐庄的士兵洒脱的一笑,压根不在乎。
哪怕他中了豹子,自己今天还是赚了的。
“行!我就给你开个豹子!”
几十只眼睛,死死的盯着骰盅。
坐庄的士兵嘿嘿一耸肩,装模作样的在即将揭开的骰盅上吹了一口气。
接着,抬手一掀开。
出现在众人眼前的,赫然是三个四!
“娘嘞!中了!中了!”
买豹子的人仰天长啸,一把揽过桌子上的所有赌注。
豹子通杀。
只有他一个人压了豹子,所以,赢家只有他一个人。
正在赢钱的士兵欣喜若狂之时,一只常年摸算盘变得粗糙的手,搭在了他肩膀上。
“哟!运气不错嘛!”
赢钱的士兵听见熟悉的声音,转身堆着笑,讨好道:“崔师爷来了啊!请!小的给你让座,这可是刚赢钱的位置,正旺呢!”
崔师爷满脸褶子的脸,因为笑容皱的更厉害了。
蚊子望着这样一张脸,一定会非常惆怅,因为他只需稍微做点表情,蚊子就有被夹死在褶皱里的风险。
“懂事!赢钱了哥请你喝酒!”
抱着钱的士兵跟崔师爷打了个招呼,就高高兴兴的走离开,喝花酒去了。
崔师爷往椅子上一坐,指着坐庄的士兵道:“开盘啊!发什么愣呀!”
坐庄的士兵讪讪一笑,搓了搓手
“崔师爷你说笑了,小的哪有本事坐你的庄啊!既然你来了,这个庄还是你来坐吧!”
白岗城的兵营里,有两件事广为流传,被大家戏称为禁忌。
其中一个,就是别坐崔师爷的庄。
崔师爷下的注大,一般人没这个本钱接他的赌注。
见大家的表情讪讪,崔师爷也没有拒绝,大手一伸,把骰盅拉到自己面前。
“行!哥也不为难你们,哥来坐庄!”
“来!下注!”
本来在另一桌玩的士兵,见师爷坐庄,一个个都跑过来凑热闹。
白岗城最有钱的,除了将军之外,就数崔师爷了。
最重要的是,崔师爷好赌,却不好赢。
赌品极好,输了钱认账,绝不会在事后找你的麻烦。
崔师爷,喜欢的是在赌桌上的快感,一种试图摸透未知的快感。
输赢?
他才不在乎!
正在崔师爷等人不亦乐乎,沉醉于赌博带来的致命又诱人的快感时,门外忽然传来一个突兀的声音。
“豹爷,光赌钱多没意思!”
听见门外的声音,崔师爷抬头望去。
嗯?
这张脸,有点陌生。
进门的,是一个长相粗犷,满脸胡须的大汉。
一看就是道上的人,身上有一股极重的江湖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