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分两头,这边白岗城一切事定。
廖丰则带着大军打道回府,本来就不是打仗,而是来找常松问罪的。
既然常松答应自己,事后会查清楚此事,给自己一个交代,那么自己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你,带着兵马回军营,本将军要去跟王上汇报情况。”
“是!将军!”
副将领命,而后带着人马回军营去了。
廖丰骑着马,马蹄撒欢,狂奔向吐蕃的王廷方向。
他先要去的地方,却不是吐蕃王廷。
吐蕃跟匈奴等国,有着本质的区别。
两国底层生活的秉性不同,匈奴是游牧民族,养出了彪悍的民风和性子,骑兵战斗力也极强。
吐蕃跟大唐王朝类似,同属于农耕民族,但有一个最显著的区别是,吐蕃是一个神权和王权共争的局面。
不是共存,而是共争。
吐蕃的底层民众,大多信奉一个叫作光明神宗的宗教,光明神宗的教徒,是严禁杀生的。
由此,吐蕃的兵力一直维持在五十万以下,不是缺人,而是许多人都加入了光明神宗,成了“和平”的信徒。
讽刺的是,吐蕃每年因为非自然原因,死于人手中最多的地方,就是光明神宗。
廖丰的身上,一直有一个外人不清楚的秘密,他除了效力于吐蕃王廷之外,还是光明神宗的无名法师。
无名法师不是什么法号,而是代指躲在暗中,没有明确名号的神宗法师。
去往吐蕃王廷前,廖丰骑着马到了一座山中,山上有一个隐秘的石窟,是光明神宗在附近的一个隐秘聚集地。
廖丰跳下马,脱下一身戎甲,从马鞍的一侧,拿出一件深黄色的长袍。
用长袍裹住身子,廖丰低着脑袋,往石窟里走去。
石窟的两侧,摆着密密麻麻的油灯。
油灯发出的光,与寻常油灯有些不同,发出的光芒,明显偏白、偏亮。
在光明神宗的教义里,这种灯有一个充满诗意的名字:星明烛。
然而,星明烛的底座,是用人骨雕刻的,每一盏明晃晃的光焰下面,都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
最离谱的是,变成星明烛的信徒,都是自愿献身的。
用光明神宗宗主辉姬的说法,星明烛点亮的,是通往光明界的道路,每一个为了光明献出生命的人,都将在未来,随着她得道,一同前往光明界。
现在短暂的沉睡,是为了迎接未来永恒的光明。
跟光明神宗的手段和笼络人心的手段相比,韩越一手建立的白莲教,简直就跟闹着玩一样。
瞧瞧人家,这才是正儿八经的邪教!
不知道是星明烛真的有某种奇特的伟力,还是出于心理作用,每次走入石窟中,即便廖丰身为一个见惯了腥风血雨的将军,都不自觉浑身发毛。
石窟的温度比外面更冷,且不是那种流于表面的寒冷,而是一种震慑心魂,让人心中一紧的阴冷。
廖丰走到石窟里,脚步停在一副诡异奇特屠杀猛虎的壁画面前。
壁画的画风极其诡异、抽象,廖丰从未在其他地方见过这种诡异风格的画作,最诡异的地方是,杀死猛虎的,不是兵刃,也不是人。
而是一束光,一束黑色扭曲的光。
这束光,叫幽暗。
在光明神宗的创世传说中,它是与光明共同生于混沌的一束光
幽暗和光明,是一体两面的同一束光。
与此相对应的,是光明神宗的另一个从不示人的宗主,影姬。
壁画的前面,站着一个满头白发的小孩,身高不过到廖丰的腰间,看上去不过十岁。
但白发小孩的眼睛和身上,散发出一种与外表截然相反的沧桑感。
廖丰对白发小孩显得格外客气,摸出腰间的光明神宗令,低声道。
“请白老带我去见启明大法师。”
启明大法师,是光明神宗中地位仅次于两位宗主的大法师,是石窟的主人,也是廖丰的引路人兼师父。
白发小孩点了点头,转身将一只手按在壁画上。
细小的手掌上面,泛出一阵淡淡的光芒,融入壁画之中。
壁画上的猛虎眼睛亮了一下,石壁缓缓震动,不多时,露出一扇刚好够一人通过的小门。
“谢白老。”
廖丰恭敬的朝白发小孩鞠了一躬,向里面走去。
等廖丰走入石门,壁画又自动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