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始至终,白发小孩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木讷的像是一尊会动的石雕。
石门里面,是一个半圆形的房间。
房间的中央,坐着一位头发乌黑的老人家。
此人,正是廖丰的师父,启明大法师。
“徒儿廖丰,见过大法师。”
即便是私底下,廖丰也不曾称呼亲昵一点,面上表现的恭敬,心里却不然。
光明神宗内部,有一条规矩:无论何人,一律平等。
当然,所谓的平等,压根就没存在过。
不然,为何廖丰要跪着问好呢?
启明大法师睁开双眼,从打坐的状态中站起身来,走到廖丰的身边。
“你疏忽教义了,近日未曾念诵过《光明经》吧?”
廖丰跪在地上不敢回话,前几日陪王上狩猎去了,今日又匆匆带兵前去白岗城。
一路上觉都没怎么睡好,哪有时间念什么鬼经书?
那破经书有什么用?
要不是光明神宗有本事,将自己扶持上来,我才懒得搭理呢!
心里想着一回事,廖丰嘴上说的却又是另一回事。
“大法师见谅!近日徒弟在为白岗城的俗事所累,疏于研读经书。”
“白岗城?白岗城不是大唐的地界么?与你何干?”
“徒弟这次过来,一是想给大法师请安,二是想告知大法师,这个月的血徒,徒儿恐怕是找不齐了。”
“嗯?”
启明大法师顿时变了一张脸,有如恶鬼一般。
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杀气,从启明大法师看似平和稳重的法袍中蔓延出来。
嘴唇微微开合,语气格外的阴沉。
“丰儿,你难道忘了自己是如何坐到这个位子上来的?光明神宗有本事送你坐上这个位子,就有本事轻而易举将你拉下来。”
“徒儿不敢忘!只是大法师,常松现在不给人,吐蕃境内也找不出这么多人来呀!王上已经注意到了平民的失踪案,正在派人彻查此事,徒儿怕大张旗鼓的抓人,会把大法师和光明神宗暴露出来啊!”
廖丰嘴里说着求饶的话,话里却夹带着威胁的意味。
血徒一事,是光明神宗密不可宣的秘密。事关光明神宗宗主的大业,只有誓死效力光明神宗的人,才有资格接触血徒的事情。
唯有廖丰是个例外,因为他将军和无名法师的双重身份,方便神宗办事,光明神宗就将血徒的事情,交到了他的手里。
听到廖丰的话,启明大法师神色反而冷静了下来。
“丰儿,你不用吓唬为师,亦不用拿此事来要挟光明神宗,若有什么难处,跟为师开口就是了。”
“徒儿不敢吓唬为师!徒儿更不敢要挟神宗!徒儿一向兢兢业业的为师父、为神宗效力,徒儿一片孝心、忠心,天地可鉴啊!”
老东西,咱们别跟这里打哑谜了。
你们扶我上位,我帮你们办事,大家各取所需罢了。
要是好好的,咱们接着合作,实在不行,大不了一拍两散!
你若要取我性命,你也别想好!
廖丰抬起头来,摆出一副誓死为神宗效力的模样。
启明大法师顷刻间切换成温和的笑脸,赶紧扶起廖丰。
“丰儿,为师就是跟你开开玩笑,你怎么还当真了?你是我的徒儿,我还能怀疑你对神宗的忠诚吗?说吧,有什么难处。”
拉着廖丰,心怀鬼胎的两师徒,对面而坐。
廖丰哭哈着个脸,埋怨起来。
“大法师,真不是徒儿办事不上心!早先我在吐蕃境内为神宗寻找血徒,一直没有出过茬子,这你是知道的!如今王上发现端倪,我有几个脑袋敢胡乱抓人?”
“本来有白岗城常松在,还能从卖来的人里面,挑出一些来,现在常松出尔反尔,事情还没有着落呢!徒儿我就是身为大将军,总不能从兵营里挑人给神宗当血徒吧?”
“常松不是赚钱赚的好好的么?怎么?他又开始涨价了?”
因为廖丰无名大法师的身份,又是自己的徒弟。
启明大法师对于吐蕃王跟白岗城将军常松之间的人口买卖,还是比较清楚的。
事实上,吐蕃王买来的劳力,其中有大概五分之一,最终都通过廖丰的手,变成了光明神宗的血徒。
光明神宗养着血徒,用他们身上的血,给宗主修行用,助宗主突破一品,抵达传说中的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