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镇海眼看局势有点尴尬,开口转移了话题。
“陛下,里面请!”
“嗯。”
李建元迈步往里走,没在薛怜人的问题上多纠结。
见陛下进去后,薛怜人站在原地犹豫,要不要回去,先把脸上彻底洗干净,再去见陛下呢?
还没等薛怜人决定,薛平方直接拉着薛怜人就往里走。
“行了!我的姐姐!陛下早就见过你了,喜欢不喜欢的,估计心里早有决断了,你想的再多也是无用的。”
不得不说,弟弟说的有几分道理。
陛下既然放我进皇宫,其实是喜欢我的吗?
薛怜人平添了几分信心,脸上的问题,就被她甩在了身后。
屋内,薛镇海在陛下动筷之后,这才示意薛家人动筷子。
一顿饭下来,即便李建元告诉众人,不必如此拘谨,依旧没什么大用。
这种事情李建元不是第一次碰到了,也就没再多说,由他们去吧。
吃饭,就是个流程。
不多时,李建元吃完饭,就带着薛镇海往外走。
陛下离开,薛家人才敢放开了干饭。
首当其冲的是薛平方,二话不说,拎着肘子就啃了起来。
换作平时,薛怜人估计得以姐姐的身份“招呼”一下弟弟,今日却全无兴致。
她一门心思,全部系在陛下的身上。
一咬嘴唇,薛怜人放下筷子,站起身来,寻陛下去了。
院中的亭子里,薛镇海一边给陛下倒茶,一边开口道。
“陛下,明日你要动身前去祭祖,用不用臣随行?等陛下祭祖过后,臣再动身前往吐蕃也不迟。”
“薛老的好意朕心领了,有成业爷爷在,你不用担心朕的安全。”
“是臣多虑了,他的本事可比臣强多了!”
这时候,上官成业忽然出现,坐在薛镇海的身边。“老薛,吐蕃那边,你可得小心一点,辉姬不是什么易与之人。”
“你放心,我会注意的,不会搞砸陛下的大计。”
两人是多年至交好友,彼此还是有些默契在的。
见两人似乎还有话要说,李建元没有开口打扰他们。
关于光明神宗的问题,就让他们商量着去办便是,有两人在,出去了什么大问题。
李建元默默端着茶,走到了月光下。
月色如旧,不知道自己的家人们,是否尚好?
一股思乡之情,在李建元的心中荡漾开来。
刚刚走出来的薛怜人,扶着梁柱,目光所至之初,一下便看到了,站在假山水池旁的陛下。
轻手轻脚,薛怜人缓缓朝陛下走去。
陛下,似乎在欣赏月色,没有注意到自己。
走到近前,薛怜人听见陛下开口了。
“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要是平日的优柔寡断的书生,念出此句来,薛怜人会叫上一声好。
因为诗句好,意境好。
除此之外,薛怜人并无太多想法。
但这句诗从陛下嘴中,从那个杀伐果断、睥睨朝堂、说一不二的陛下嘴中说出来,薛怜人能感受到一种寂寞。
一种坐在高位上,难以言说的孤寂之感。
就算是陛下,也有如此忧愁的一面么?
“江月无情,人间有爱。”
走到陛下身后,薛怜人淡淡开口。
李建元嘴角微动,转过身来,望着薛怜人的脸。
她的脸上,那股不自然的红色,尚未洗净。
白色的月光照耀在上面,有几分怪异。
此刻,在李建元的眼中,却能体悟到一种独特的美感,一种自然而然,不加修饰的洒脱美感。
“朕还以为,以你对书生的厌恶,会讨厌诗词之类,文绉绉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