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远被亭林县县令杀了,亭林县县令自裁在李牧之面前,只为求李牧之放他家人一条生路。
尽管欺辱自己的俩人已死,李牧之却没有丝毫畅快之意。
若说吕后,仗着身上的势力,欺辱自己母子俩人是过错。
那自己今日仗着兵部侍郎,仗着陛下站在身后,对俩人的这般做法,又算什么呢?
一路上,李牧之的内心始终无法安宁下来。
陛下,你派臣前来,便是要臣看一看现在这般光景么?
固然,大仇得报,心中稍感些许安稳。
可县令的做法,让李牧之第一次对自己握在手中的权力,产生了一种畏惧。
坐在马车上,李牧之回想起了陛下之前交代过的一句话。
“牧之,你我本是亲兄弟,身上流着相同的血脉。莫要学你二哥,被权力蛊惑心智,做那逆乱之事。权力固然诱人,但也可把人拉入万丈深渊之中。”
早先时候,他以为陛下只是告诫自己老实一点,不要有什么反心。
现在看来,陛下的话里,还有另外一层意思。
陛下并没有单指皇权,而是指的权力。
就算是自己如今身上的权力,一样可以轻而易举的致人于死地。
即便李牧之还未动手,就有人主动求死,只为了让自己放他家人一马。
实际上,李牧之压根就没打算对俩人的家人动手。
要报仇,对付俩人就足够了,无甚必要针对他们的家人。
双方有过节不假,可还未到不死不休的地步,我何苦对你们家人下毒手呢?
然而,是县令多虑了吗?
你或许觉得是,但其实不然。
因为,李牧之,的确有这个权力和本事,做这件事。
权力只是放在这里,就已经产生足够的影响。
正如陛下所说,握在手中的权力,要非常小心,否则一个不慎,就会将人拖入万丈深渊!
“请陛下见谅,容臣办完此事之后,再来向陛下请罪。”
李牧之抛开心中思绪,将这些问题,暂且抛在脑后。
请罪也好,陛下惩处也罢。
在此之前,都要办了吕家!
黄远和县令自然有过,有今日结局,没什么冤枉可言,咎由自取罢了。
但一切罪恶的源头,幕后黑手,从来都是吕家。
“就是不知道,老柳的事情办的如何?”
五斗米行,是秀城最大的米行。
它最让人在意的特点,不只是大。
而在于,它是吕家的产业。
今日,五斗米行的掌柜,自以为遇到了一位贵客。
“柳少爷!别的咱不敢说,你要如此大数额的大米,整个秀城之内,除了我五斗米行之外,没别家能够提供!”
“看你不是本地人,我还有个消息可以告诉你,你知道秀城之中,最有势力的人是谁么?”
柳勉把玩着麻袋中的大米,故作疑惑的问道。
“秀城之中,最有势力,自然是知府衙门。”
“呵呵!那自然!”
掌柜的不会傻到得罪知府衙门,来抬高吕家的地位。
但话锋一转,掌柜的接着道:“知府衙门是受命于陛下,负责管辖秀城,自然是方知府最大!但咱这米行的背后,可是有吕太妃在的吕家!吕太妃!你想想那是什么身份,就是知府大人见了,也要称呼一声太妃娘娘!”
“原来五斗米行还有这般背景,倒是我孤陋寡闻了。”
“柳少爷你初来乍到的,不知道很正常。不过没关系,像你这样的富贵人家,跟咱们多做几次生意,大家自然就熟悉了不是,说不定你生意做的大,我还能引荐柳少爷你跟太妃娘娘见一面呢!”
这话就纯属忽悠人了,掌柜的虽然是在为吕家做事。
但他在吕家的眼里,只是一个在外的奴才而已。
一个在外的奴才,哪有资格担保能引荐别人去见自己的主子?
掌柜打的算盘是,用太妃娘娘的身份,震慑、吓唬柳少爷,让他跟米行做生意。
生意人,什么胡话都敢说,只要把钱都挣到手就行。
挣钱嘛!
不寒掺!
“见不见太妃娘娘,不重要,我是为做生意来的,我在乎的是,你能不能提供我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