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一只蜡烛照亮黑暗，蜡烛的光芒越大，照亮的黑暗越多，所接触到未知的黑暗面就越大。
在天地大道面前，任何一个天资纵横的英才豪杰，都像是无边黑暗中的那一盏烛火。
照亮了己身，却照不亮无穷无尽的未知黑暗。
为了这件无法证实的事情，搭上李家这么多人，搭上近千年的时间，值得吗？
李慕升闻言摇头，“陛下，不是咱们想炼制，是停不了了！”
“停不了？”
“李家那位大相师，散尽一身本事，分隔李家的因果之后，身死道消。连他存在的名字和痕迹，都几乎被因果抹去，若非大相师手段非凡，李家甚至会彻底忘掉有这个人存在，至今李家仍然不知道这位大相师的名字，只能用此代称。打分隔因果的那一刻起，暗中的李家，已经和天地道果的因果绑死在了一起，一旦放弃，那个代价，李家承受不住！”
“你的意思是说，那颗天地道果，已经成形了？”
李建元皱着眉头，若是还没有成形，应当不存在这个顾虑吧？
李慕升摇了摇头，“陛下误会了，从一开始，天地道果就成形了。”
“嗯？不是失败了吗？”
“天地道果准确的说，不是炼制出来的，而是养出来的。具体过程非常复杂，陛下并非丹道中人，臣一时半会解释不明白。简单的说，那一次意外是天地道果暴动所导致的，而非所谓的‘失败’。”
“你们能够确定成丹的时间，或者能够看见进展吗？”
打个比方来说，炼制寻常丹药，多少是有个进度的。
具体的时间没有那么准确，但心里一般有个数。
李建元疑惑的是，莫非这颗丹连一点看进度的方法都没有，李家就这么一直炼下来啦？
然而，事实的确如此。
李慕升抿着嘴，再次摇头。
“除非它成丹，否则任何人都看不到其中的奥妙，如果炎君的记载是真的，它的功效就注定了不是凡人能够窥视的东西。”
“倒是朕忽略了，一颗吃了就能成仙的丹丸，岂是凡人能够参悟明白的。”
李建元算是明白了，从那位大相师让整个李家做出决定之后。
或者更早，从李家开始炼制天地道果的时候，李家就被拖入了一种困境。
一种不功成，无法身退的困境。
李家现在只能在看不到结果，甚至看不到希望苗头的炼丹路上一直走下去，走到成功看见曙光的那一天。
或者，走到绝路，李家彻底覆灭。
这是一条通向成功或者死亡的路，且无法逃避。
“陛下，其中原委你已知晓。不瞒陛下，李家之所以同意上官成业为陛下凝练真龙之气的要求，其实带着赌一把的想法。”
“你们在赌，九龙加身，有办法改变天地道果？”
“炎君的传承中，记载了类似真龙之气的构想，若是李家先辈猜测的不错，秦皇很可能不只是黄主的弟子，同时还是炎君的弟子。且秦皇是自炎君、黄主之后，唯一一个有能力封锁天门的人，洛神似乎没有类似的本事。”
“朕大概明白你们的意思，你们觉得九龙加身，有可能能接触天地道果，甚至改变天地道果，甚至是......直接炼成天地道果。”
“嗯！陛下，臣恐怕还得询问陛下一句，陛下真的要凝练真龙之气吗？”
直到今日，李慕升仍然抱有极深的顾虑。
秦皇不只凝练了真龙之气，甚至做到了九龙加身。
可秦皇最终的结果如何？
死的不明不白，大秦也随之毁于一旦，二世而亡。
大周王朝触碰国运，结果也没落到好，以一种难以理解的速度衰落，而后分崩离析。
李慕升是真的不理解，上官成业是怎么有把握，怎么确定，陛下会是一个特例。
陛下炼制国运，凝练真龙之气，会有不一样的结局的。
他，始终想不明白！
其中的风险，上官成业跟李建元说过无数次了。
李建元不是没有动摇过的，毕竟一个个例子摆在前面，就没有好的。
可转念一想，自己重活一世，能安心只当个寻常皇帝吗？
自己的理由，就一个。
风景在前，就断然没有不去看一看的道理！
秦皇死了又如何？
人家已经站在了人类的顶峰上，留名千古。
自己就是跟秦皇一个结局，很差吗？
再说了，朕都是穿越者了，还怕你这个？
“你们，就是顾虑太多，止步不前。天下事，向来诡变无常，人心尚且难测，何况是天心？何况朕从不信有天，便是有天又如何？与朕何干？”
“朕自举刀向天笑，何惧东西南北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