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出医城大门,小七就不停地往前跑,一刻都不敢停。他不知道要去哪,只一味地往
前。
直到跑到荒山密林里,他才敢停下来休息。
都来不及坐,直接就“嘭”一声重重倒地。他,实在太累了。
周遭一片寂静,唯有他急促的呼吸声,只是,很快,一旁草丛里就传来了几声诡异的
虫叫声。
小七原本就警惕着,听到这声音,他哪怕再喘都立马屏息了。
他循声看去,竟见草丛里躲着一个男人,四十多岁光景,正对他微笑。
小七毫不犹豫转身要跑,那男子却冲出来一把拉住他,“小七,我是洛伯伯呀!你忘
了吗?”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洛醉山。
小七压根不记得他,挣扎不了,索性往洛醉山手腕上恶狠狠地咬去。洛醉山疼得心都
颤了,却也顾不上。
“小七,赶紧跟我走,大长老派人要抓你回去呢!”
“小七,你真忘记我了吗?我是洛伯伯呀,三年前你送了我一颗丹药,救了我妻子的
命。”
洛醉山这么一说,小七就有些印象了,细细一想便都想了起来。
那一回洛醉山到大长老院里来求医,大长老开了药方便要洛醉山去药城长老会求药,
可是,洛醉山还只是个小人物,根本没有资格求到药城长老会去。洛醉山跪着求大长
老出面,大长老以不方便为由,拒绝了。
小七那时候不过追出门随手送了一颗,连一句话都没跟洛醉山多说,没想到洛醉山就
这样记恩了。
“赶紧跟我走,我知道你是被冤枉的。”洛醉山认真说。
冤枉……
小七心头忽然大恸,再也没犹豫,跟着洛醉山急急逃了。
他们离开没多久,大长老的人就找来了,可惜,搜遍了整个山林都搜不到小七。
顾院长和大长老都急了,加派人手找了三天三夜,却始终没有任何线索,他们怎么都
不会想到小七哪都没去,还躲在医学院里。
洛醉山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之地。
洛醉山没有告诉任何人,就连妻子也瞒着,他把小七收拾得很干净,洗了澡,束了头
发,换了合身的衣裳,还给小七处理伤口。
他这才发现,小七身上不仅是鸡蛋、石头砸伤的伤口,还有无数大大小小的伤口,新
伤旧伤都有,可以说是遍地鳞屑,体无完肤,就连十指的指甲都是坏的。
洛醉山这些年其实一直都在关注着小七,知道小七因盗窃罪被驱逐的事情,他第一个
念头就是此事有猫腻。
他试图打听过,可惜什么都没打听出来。
他也顾不上小七被驱逐的真正原因了,他只知道不管小七犯了什么错,大长老公开驱
逐小七之后,私下必定不会轻易放过的,而且,不仅仅大长老,医药界各方势力必定
都盯着这个孩子呢!
这孩子是难得一见的鬼才,他可以创造出的价值,无法预估。
看着小七满身伤,洛醉山心疼得连连摇头,“大长老他们……打你了?”
岂止是打?
小七低着头,没说话。
洛醉山满眼的复杂,他沉默了许久才开口,“孩子,等风头过了我送你去药城,以你
的本事不至于饿死,可是,你千万要记住不许告诉任何人你是医城小七,懂吗?”
小七还是没出声。
洛醉山怕他情绪不稳定,也不敢一时间问太多,谁知道,第二天,他竟找不到小七了
。
只找到一张字条,小七偷走了他屋里所有银子,说是之前那颗药的药钱,日后两不相
欠了。
洛醉山又无奈又担忧,不敢惊动任何人,只暗暗地寻找。
然而,小七当夜就离开了医城,他去了药城……
寒风起,窝在树杈里的顾七少蜷缩蜷缩了身子,睡得很不安。月光照在他脸颊上,昏
暗中他的侧脸比平常还要好看。他翻了几次身,迷迷糊糊中睁开了眼睛。
望了望天空的月光,看了看周遭,他下意识往眼角摸去,竟然摸到一片冰凉的湿意。
他看着手指沾了的泪水,愣了。
只是很快就缓过神来,用力甩了甩手,骂了一声,“靠!”
他起身来,跟没事的人一样,慵懒懒地伸展了个懒腰,很快就跳下大树,消失在黑暗
中。
过往十多年的事,岂是一场梦就梦得完的?一如滔天的恨,也不是恨一个人就恨得完
的。
夜深深,无人能入眠。
即便在榻上睡了很久了的韩芸汐,其实也没有真正睡着。
她脑海里一直不断闪现毒宗祭坛那块神秘的无字碑,挥之不去。
她一开始以为自己做梦了,很努力地想睁开眼睛,想醒来,可是,不管她多努力都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