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固然表明他的决心,其实也是一种试探。
”“试探什么?”“那只有总裁自己清楚了,你要知道,总裁从小看《资治通鉴》长大的。”玛丽亚故作无奈地叹口气,捧着脸颊忧伤地说:“为什么这些洗脚上田的土鳖启蒙书不是《资治通鉴》就是《三国演义》?我猜不透总裁的想法,也搞不定小白花,从容,你说我现在怎么办?”“玛丽亚,你把事情想复杂了。除非苏筱不想在振华集团干了,否则只能妥协。”玛丽亚想了想,也是,对苏筱来说,这其实是一个单选题,要么服从调配到振华集团当副总经济师,要么离开天成。她心里大定,回到小包间,也懒得跟苏筱再废话了:“苏筱,你应该明白调你到集团,是总裁的意思……”苏筱看着玛丽亚,知道她的话还没有说完。
“除非,你能让总裁改变主意。否则,你只能接受调令。”苏筱略作思索说:“好,我去跟总裁说。”第二天,苏筱打电话给总裁办公室,非常顺利地订下见面时间。但是秘书说,赵显坤只给她五分钟。要想在五分钟内说服他,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苏筱反复练习了说辞,还跟汪洋排练了一回,这才到集团。
集团办公大厦在南二环,为了不影响旧皇城的景观,有严格的层高限制,总共五层。总裁办公室就在五层最左端,肤白貌美的秘书帮她打开实木大门,领着她走过一段铺着黑色大理石的玄关,玄关尽头立着一个半人高的景泰蓝大花瓶,瓶子里插着一枝春梅,疏影横斜,暗香浮动。转过玄关,就看到赵显坤坐在价值几百万的小叶紫檀办公桌前,低头看着手里的一页文件。总裁特别助理何从容站在他旁边,一身高定西服,衬得他肩宽腿长。
“你觉得我们跟宝钢签订钢材年度供应协议什么价格合适?”赵显坤头也不抬地问。
一开始,苏筱以为他是问何从容。但是发现何从容用一种玩味的眼神看着自己,顿时愣住了:“问我?”赵显坤抬起头看着她,缓缓地点点头,细长的丹凤眼看不出一点情绪。
“我……我……我不知道。”“你得知道,这块以后就是你负责。”苏
筱张张嘴,精心准备的说辞忽然之间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天成的物资权也在集团,所以钢材与混凝土都是集团统一供给的。但是即使天成有钢材的采购权,也不能和宝钢这样的大企业提前签订年度协议。跟宝钢签年度协议,那就意味着可以将钢材纳入宏观调控,可以利用市场升降预期进行成本控制,那是多么令人向往的一件事。这一刹那,仿佛有扇大门轰然洞开,放眼看过去,是无边无际的广阔天地,草长莺飞,自由飞翔……何从容看着仿佛被十万伏特击得灵魂出窍的苏筱,嘴角不由自主地弯了弯,依稀有点明白,为什么赵显坤不让HR事先谈,而是直接下任命书。他等的就是这一刻吧,等着她主动找上门来。然后他用直指人心的敏锐,给她致命的一击,让她永远朝着鼻子前面挂着的红萝卜跑下去。
赵显坤低下头,继续看文件,他再也没有说话,也不需要说话。
五分钟一过,肤白貌美的秘书回来,领着灵魂出窍的苏筱走出总裁办公室。
一直到走出集团办公大楼,苏筱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一脸茫然,如同梦游。
“苏筱,你怎么了?老赵跟你说啥了?”苏筱陡然惊醒,看着台阶下的汪洋,今天她的车限行,是他开车送她到集团的。
看到他一脸的关切,苏筱心里油然升起一种负疚感,层层叠叠,如同大雨将至墨云笼罩的天空。之所以不肯到集团,还有一个原因,是不想背弃汪洋的栽培之恩。“他问我,跟宝钢签订钢材年度供应协议什么价位合适?”汪洋呵呵地笑了起来,声音又苍凉又悲郁:“老赵确实是个神人,他看准你了。”苏筱低下头,内疚得声音都哽咽了:“对不起,汪总。”“不要说对不起,你也没有对不起我。我早说过,你跟老赵很像,你们都有一颗登顶的心。不管怎么说,你是我培养出来的人,到了集团,记得给我长脸。”汪洋深吸一口气,拍拍苏筱的肩膀,苦涩而又欣慰地说,“现在,你跟我平级了,苏副总经济师。我靠,这个称呼真长。”苏筱抬起头,破涕为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