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歪歪扭扭地开进了一条水泥公路,路很粗糙,一看就知道是为了施工方便造出来的临时车道。路的尽头是个工地,旗帜飘扬,写着“天科建筑”四字,在蔚蓝的天空下,特别醒目。
天科在Y省有个桥梁项目,苏筱知道,只是她不明白,为什么何从容会带她来这里。“何助理,我们目的地似乎不是这里。”“作为集团负责施工业务的副总经济师,既然路过,不来现场指导一下工作,是不是说不过去?”苏筱冷笑着说:“何助理这是在教导我如何做一个副总经济师吗?”何从容停下车,冲她眨眨眼睛说:“夏明也在工地哦。”说完,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夏明,我来了,在大门外。”苏筱微微诧异,听起来,他跟夏明还挺熟的。不过她本来就对夏明的生活不了解,更不用说他的人际圈了。
很快,夏明嘴角带笑地从工地里迎了出来,他看到苏筱,笑容一滞。
何从容已经走到他身边,回过头,用一种坏坏的口气说:“怎么,不欢迎我们苏副总经嘛?她可是专门来指导你们工作的。”苏筱心里有了将何从容用清朝十大酷刑折磨,然后再扔进硫酸池里毁尸灭迹的想法。
夏明回过神,朝她笑了笑:“当然欢迎,苏副总经肯来指导工作,是我们的荣幸。来,我带你们四处转转。”两人走在前面,苏筱跟在后面。
其实也没有什么可转的,工地就那样,到处百废待兴。热辣辣的太阳、轰隆隆的机器声,还有挥汗如雨的建筑工人。
转着转着,就直接转到食堂吃中饭了。厨师的手艺还行,奈何远离城市,菜式就那几种,也玩不出花来。
苏筱沉默地吃着饭。何从容像好奇宝宝一样问了很多问题,从什么时候完工,什么时候有空一起去工体唱歌……直接转到一个让苏筱不由自主地竖直耳朵的话题:“听说你要订婚了?”苏筱诧异地抬头,看了一眼夏明。
夏明也在看她,目光一触,两人都飞快地避开了。
“听谁说的
?”夏明的声音有些勉强。
“贺瑶说的,叫我包大红包给她呢。”也许是十分钟,也许只是十秒钟,苏筱听到一声轻轻的“嗯”,落入耳中,却是春雷,炸得万物喧腾。是他重新打开了她封闭的感情世界,是他将沉沦在劈腿后痛苦中的她唤醒。如果时光可以倒流,她一定在那个年会的晚上,大声地说“Yes”。
可惜,时光不会倒流。
重新坐上车后,苏筱满心恹恹,索性闭上眼睛,假装睡觉。神奇的是,神经病加精神病的何从容没有烦她,假睡变成了真睡,到了工地后才被推醒。她在现场仔细察看了一番,塌方的情况比较严重,但不是地质原因,是施工不当造成的。她心想,看来要让业主增加预算需要费点口舌。但到了晚上,她就知道自己错了。
晚上,是业主请吃饭。是的,没看错,是大爷般的业主请他们吃饭。确切地说,是请何从容吃饭,她作陪。在别人面前大爷般的业主,现在就跟孙子一样夹紧尾巴,满脸堆笑,只差跪在地上请安了。
苏筱感慨万分。
饭桌上,自始而终,没有提工程半句话,都是朝堂上的事,片言只语,点到为止。何从容神情凛然地坐了主位,眼睛都斜出天际了,听着各种换汤不换药的马屁而面不改色。只是别人要敬酒,他都拒绝了:“我要开车,不能喝酒,你们敬我们的苏副总经吧。”恰如一道圣旨,那些人跟突击307高地一般,前赴后继,轮番上阵。何从容就斜眼看着,嘴角挂着一丝坏笑。实在是推脱不过,苏筱喝了好几杯,等饭局结束,脚都开始飘了,人也轻了,心情也好了。
要订婚的夏明也好,神经病加精神病的何从容也好,那都不是事儿。
何从容难得地用正经口气问她:“你没喝高吧?”苏筱挥舞着胳膊,豪气云天地说:“没事,好着呢。”“我先告诉你,我有洁癖的,等一下你要敢吐车上,我就把你扔垃圾堆里。”“切,稀罕坐你的车了。”苏筱不屑地说,“我打车回去。”何从容倚着车门,笑容满面地说:“行呀,你打车呀。”苏筱看了一眼四周,也不知道在哪里,除了刚走出来的饭店,周围黑灯瞎火的一片。她转过头,轻蔑地瞥了何从容一眼。“你以为我没有办法了吗?”从包里掏出手机,拨通110:“你好,110吗?我喝多了,在###私房菜门口,我打不到车,感觉马上要晕过去了,请你们救救我……不,我不是一个人,我跟一个同事在一起,但他是个疯子。如果明天我失踪了,一定是他干的,他的名字……”手机被何从容一把夺走了:“110,她喝大了,报假警……我是谁?我是她的疯子同事。”“把手机还我。”苏筱伸手想夺手机,何从容后退一步,将手机塞进自己口袋里。她踉踉跄跄地追了过去,一个站立不稳,整个人摔进他怀里,顺着他的身子就往下滑。何从容连忙揽住她的腰。真丝不愧是纤维皇后,穿着就跟没穿一样,他能感觉到薄薄真丝下面充满弹力的光滑肌肤,掌心一下子变得火热,沿着经脉传到了心里,摧枯拉朽般,向四肢蔓延,顷刻燃烧了一身。
何从容的目光微暗,低头看着苏筱的脸,被酒精染红的双颊,迷离的眼神,嫣红的嘴唇半启半合,像是在索求亲吻。原本,他就是那种想做就做随心所欲惯了的人,所以凭借着一股冲动,毫不犹豫地亲了下去。她的嘴唇还残留着拉菲红酒的味道,酸酸甜甜,醇厚芬芳,他贪婪地吮吸着,酒精的味道顺着舌尖传入大脑,让他也产生了一种醺醺然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