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皇帝登基之后,多次邀请这位少时好友来洛阳相距,但是,他为了自己的理想,坚持留在了北武当。
冯妙莲生病之后,皇帝曾想到叶伽,无奈千里迢迢,等叶伽到来的时候,冯昭仪几乎快病入骨髓了。
“国师……你来了,真是太好了,快看看我家娘娘的病情……”
那时,冯妙莲已经气息微弱,甚至看不清楚来人的面容了。
隐隐地,感到他搀扶的大手,那么用力,可靠,甚至,他还坐在床边,那么靠近,声音里充满了关切,低声地喊她:“妙莲……你怎么病成这样了?”
她坐起来,靠在床头。
只是喘息。
叶伽啊。
那是叶伽。
儿时的伙伴。
在自己最艰难的时候,只有他来看望自己了。
她潸然泪下:“叶伽……别靠近我,我会传染你的……”
他笑起来,无声的,带着那种怜悯的慈悲和亲切,好像在说,妙莲,你忘了?我可是一个医术相当不错之人呢。
他距离她很近,拿起她的手腕,摸脉,又看她的眼皮,舌苔,望闻问切,一点也没有疏忽,又细细地思虑了良久,才拿出随身带着的几味药丸:“妙莲,先服下这个,我再开几服药给你……”
柳儿端来水,服侍她服下了药丸。
就好像一副定心剂一般。
“叶伽,你说,我会不会死?”
那时,他的目光完全对上她的,那是多么软弱,多么可怜的目光呀。充满了一种垂垂待死的恐惧和绝望。
她的嘴唇已经干涸了,隐隐地有点发紫;昔日丰润的面颊也干枯了,就连那双灵动而流转的眼眸也显得如此的黯淡无光,眼眶深深地陷落下去。
昔日春花秋月一般的漂亮面孔,早已无影无踪了。
叶伽暗暗地叹息一声。
内心里竟然觉得酸楚,这样的病症,实在很难治愈。
皇帝也不是不曾尽力,他也曾遍访名医,可是,每个人,都束手无策。
就连叶伽本人,也从未见过这样的病症。
他久久不说话,冯妙莲更是着急:“叶伽……我的病,真的没法治了,对吧?”
“不……我现在还差一味药,虽然有点难找,但是,我一定会找到……”回答她的声音异常柔软:“妙莲,你放心,我一定会治好你。”
她的眼睛明亮起来:“真的么?我还能好起来?”
“你放心,一定会好的。”
但是,这话并没让她振作起来。她闭上眼睛,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叶伽看过去的时候,只能看到她就如一朵枯萎的花,在风中轻微的颤栗。
他慢慢地起身,这是宫内女眷的房间,她是皇帝的妃子——他只完成了一个医者的责任,然后,便该保持合适的距离了。
“叶伽……你是不是在骗我……”
他心里一震。
她睁开眼睛,慢慢地看他,惨笑一声。
叶伽啊叶伽。
他从来不是一个会撒谎之人。这一辈子,他决计没有说过半句假话。
自己的病情,好不了了。
就算那些药丸下去,也无济于事了。